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。

孙连城满身油污，头发花白，却兴奋得像个孩子。他手里举着一把大号扳手。

一台外形粗糙、满是铆钉和铜管的钢铁机器，放置在试验台正中央。它没有庞大的锅炉，也没有堆积如山的煤炭。

苏明理站在机器前。三年了，他长成了一个挺拔的少年，但眼神却越发深不可测。

“伯爷，这就是您画的‘内燃机’。”孙连城指着机器，“用您给的法子，把从地底抽出来的黑油（石油），在密闭的铁罐里蒸煮，提取出那层最轻的、气味极大的‘柴油’。然后，把它喷进气缸，用火花点燃。”

“点火。”苏明理下令。

孙连城用力摇动启动摇把。

“吭哧……吭哧……”

机器发出沉闷的喘息声。突然，气缸内部发出一声剧烈的爆鸣！

“砰！砰砰砰砰！”

机器剧烈震动，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。紧接着，曲轴开始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疯狂旋转！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实验室，比蒸汽机要狂暴十倍！

“成了！伯爷！它自己动起来了！这力量，比同等大小的蒸汽机大出三倍不止！”孙连城大吼着，眼泪混着油污流下。

苏明理盯着飞速旋转的飞轮。

蒸汽时代结束了。大明，一脚踹开了内燃机时代的大门。

“停机。”苏明理挥手。

轰鸣声停止。实验室安静下来。

“煤炭太笨重。铁甲舰装满煤炭，跑不远，必须到处建加煤站。”苏明理摸着滚烫的气缸，“有了这个。我们的战舰，可以不用靠岸，直接横跨大洋。我们的火炮，可以装在带轮子的铁壳子里（坦克），在陆地上横冲直撞。”

“但伯爷，大明本土的‘黑油’产量太低。陕北那几口井，不够塞牙缝的。”孙连城提出最致命的问题。

“我知道哪里有。”苏明理走到一幅世界地图前。

他的炭笔，在南洋的巨港（苏门答腊岛）、婆罗洲（加里曼丹岛），以及遥远的波斯湾，画了三个巨大的黑圈。

“沈炼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“成立大明皇家石油公司。抽调营造行最好的钻井队，带上最新式的后膛枪。第一站，南洋婆罗洲。告诉当地的土王，地下的黑水，归大明了。”

“若土王不给呢？”

“机枪开路。不给，就换个肯给的土王。”苏明理语气冰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