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唐!简直是荒唐!”
“苏明理此举,是在羞辱天下读书人!”
“以算术之学取士,弃圣人教诲于不顾,此乃动摇国本之举!”
就连徐阶也坐不住了,他亲自来到西山,忧心忡忡地对苏明理说道:“明理,你这般做法,太过惊世骇俗了。数学固然有用,但岂能作为取士的唯一标准?你这是将天下所有的读书人,都推到了你的对立面啊!”
苏明理看着一脸焦虑的徐阶,只是平静地递过去一杯茶。
“徐大人,请息怒。”他缓缓说道,“科学院要探索的,是天地万物的至理。而数学,便是解读这些至理的唯一语言。不懂数学,便如同不识字的文盲,根本无法开启格物之学的大门。”
“我并非要与天下读书人为敌。恰恰相反,我是想为他们打开一扇新的窗户,让他们看到,除了八股文章、经义策论之外,还有一片更广阔、更真实的天地。”
“至于动摇国本……”苏明理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“徐大人,您觉得,是皓首穷经的空谈能强国,还是能造出蒸汽机、算出天体运行规律的实学,更能稳固国本?”
徐阶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他看着苏明理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,忽然意识到,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,其思想的深度,早已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。他所考虑的,或许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朝堂博弈,而是一个文明的未来走向。
“唉……”徐阶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,摇着头离开了。他不知道苏明理是对是错,他只知道,自己已经无法再用过去的经验,去衡量和约束这个少年了。
考试,依旧在继续。
虽然每天都有无数人乘兴而来、败兴而归,但苏明理却一点也不着急。他知道,真正的人才,必然会在这场大浪淘沙中,显现出来。
终于,在考试的第五天,一个合格者出现了。
那是一个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青年,名叫宋应星。他并非科举出身,只是一个屡试不第的落魄秀才,平日里靠给人代写书信、抄录账本为生。但他对算学却有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热爱,曾耗费数年光阴,注解《九章算术》。
当他看到那份考卷时,激动得浑身颤抖,只觉得上面的每一道题,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。他仅用了一个时辰,便将整张试卷完美作答。
苏明理亲自批阅了他的试卷,当即拍板,将他录为格物科学院的第一位研究员,主攻数学。
宋应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