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招标令,则让京城所有的商贾都嗅到了巨大的商机。西山观礼的神迹早已传遍京城,所有人都知道,皇家营造行拿出的东西,必然是惊世骇俗的宝物。一时间,无数商贾带着重金,涌向西山,想要争夺这水泥的经销权。
然而,就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之下,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。
京郊最大的几家煤石场和铁料场,同时宣布因“矿洞塌方”、“人手不足”等原因,暂时停产。市面上的煤炭和铁料价格,在短短一天之内,暴涨了五倍不止。
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这是有人在针对刚刚成立的皇家营造行。
没有煤和铁,那台能让天地变色的钢铁巨兽,便是一堆废铜烂铁。没有煤和铁,所谓的水泥量产,更是无稽之谈。
工部衙门,虞衡司。
郎中宋谦正得意洋洋地喝着茶。他看着下属呈上来的关于市面上煤铁价格飞涨的报告,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。
“哼,黄口小儿,也敢与阁老斗?”他冷笑一声,“断了你的煤铁,我看你那营造行还如何运转!不出十日,圣上必然震怒,届时,我看他苏明理如何收场!”
他正得意间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几名身着飞鱼服、腰挎绣春刀的东厂番役,面无表情地闯了进来。
为首的,正是冯保手下最得力的千户,雷平。
“你……你们是什么人?胆敢擅闯工部衙门!”宋谦见状,大惊失色,厉声喝道。
雷平根本不理会他,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,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份盖着东厂大印的文书。
“奉东厂提督冯公公之命,请工部郎中宋谦,前往西山营造行,协助调查一桩‘贪腐渎职、勾结奸商、意图扰乱市价、危害国家工程’的大案!”雷平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什么?!”宋谦闻言,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“你……你们血口喷人!我……我没有!这是诬陷!”
“是不是诬陷,到了西山,苏大学士自有公断。”雷平一挥手,“带走!”
两名番役如狼似虎地冲上前,将宋谦死死架住,拖出了衙门。
宋谦一路挣扎,一路嘶吼:“我是严阁老的门生!你们不能抓我!我要见严阁老!我要见严阁老!”
然而,他的呼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同情。工部衙门内的其他官员,看到东厂番役那冰冷的眼神,早已吓得噤若寒蝉,纷纷避让。
他们知道,京城的天,真的要变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