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本的这番话,说得是,情真意切,振聋发聩。
他,已经预见到了,工业革命,对传统农业社会,和儒家伦理体系的,必然冲击。
徐阶,沉默了。
因为,李本说的,每一个字,都,是对的。
他,也看到了,这个,可怕的,未来。
但是……
“时纯兄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,带着一丝,前所未有的,疲惫与无奈,“那,依你之见,我们,又该,当如何?”
“是该,像那些御史一样,将这‘格物之学’,斥为‘妖术’,彻底禁绝?”
“还是该,眼睁睁地,看着,我大周,继续,在‘祖宗之法’的故纸堆里,慢慢腐烂,直到,被北方的铁骑,和南方的倭寇,彻底吞噬?”
他抬起头,看着李本,眼中,充满了,痛苦的挣扎。
“我们,已经,没有选择了。”
“这条船,已经,漏了。苏明理,只是,用一种,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,最粗暴的方式,在船底,凿开了一个,更大的洞。”
“他说,他能,从这个洞里,引来,新的海水,让这艘船,重新,浮起来。”
“我们,除了,相信他,赌他能成功之外……”
“还有,别的,选择吗?”
书房内,陷入了,死一般的,沉寂。
两位,当朝的,顶尖文臣,内阁的,核心巨擘。
第一次,在面对一个,全新的,他们,完全无法理解的,时代浪潮时。
同时,感到了,一种,深入骨髓的,无力。
严府。
书房内,气氛,则显得,更为,阴冷。
严嵩,静静地,听着,严世蕃,从外面,带回来的,最新的情报。
“……父亲,孩儿已经查明。那格物总局,最近,正在,不惜血本地,从京城,乃至整个北直隶,高价收购,上等的,精炼焦炭,和,百炼精钢。短短十日,便已,耗费了近万两白银!”
“他们,对外宣称,是在为,营造工程,冶炼一种,名为‘钢筋’的新式建材。”
“但孩儿,派人,暗中查探过。他们冶炼出来的东西,根本,就不是用来盖房子的!”
“那是一块块,被打磨得,光滑如镜的,圆柱体,和,厚重无比的,铁板!”
“而且,所有,参与此事的匠人,都被,下了封口令。每日,只准,在神机营内活动,不准,与外界,有任何接触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