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之上的那根标准尺,恭恭敬敬地,如同对圣贤牌位一般,行了一个,标准的,揖礼。
这个动作,让在场的所有人,都愣住了。
“先生,这是何意?”嘉靖皇帝,忍不住问道。
苏明理,直起身子,缓缓开口。他的声音,不再像刚才那般高亢,而是,变得平静,深邃,仿佛一位,正在传经布道的大儒。
“陛下,学生,拜的,不是这根尺子。”
“学生拜的,是它所代表的,‘理’。”
“天理之‘理’。”
“轰!”
这两个字,如同两记重锤,狠狠地,砸在了每一个读书人的心坎上!
“天理”!
这两个字,在儒家学说中,拥有着何等崇高的地位!那是宇宙万物的根本法则,是道德伦理的最终源头,是圣人之所以为圣的依据!程朱理学,之所以能成为国朝官学,其核心,便在于,他们构建了一套,以“天理”为核心的,庞大的哲学体系!
而现在,苏明理,竟然声称,他手中这根铁尺,代表的,也是“天理”?!
“一派胡言!”
这一次,没等那些御史开口,一个更为苍老,也更为雄浑的声音,从文官队列的最前方,响了起来。
开口的,是当朝礼部尚书,文渊阁大学士,李本。
这位,是朝中公认的,理学大宗师。其学问之渊博,德行之高尚,连严嵩,都要让他三分。
他缓缓出列,须发皆白,身形清瘦,但腰杆,却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,饱经风霜的苍松。
他没有像那些御史一样,厉声呵斥。
他只是,用一种,近乎于悲悯的,长辈看晚辈的眼神,看着苏明理。
“苏明理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,不大,却自有一股,不怒自威的,浩然之气,“老夫,读过你的《京师快报》。你那‘格物养生说’,劝人饮沸水,食熟食,于民生,确有小利。你造出的‘水泥’,坚固耐用,于营造,亦是奇功一件。老夫,不否认你,在‘器物’之学上,有天授之才。”
“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眼神,陡然变得锐利起来,“‘道’与‘器’,不可混为一谈!‘天理’,运行于天地之间,存乎于人心之内。是‘仁义礼智信’,是‘三纲五常’,是圣人教化。岂是,你这区区一根,冷冰冰的,度量长短之‘器’,可以妄称的?”
“你,可知,你今日此言,若传扬出去,将会,如何动摇我大周之文教,混淆天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