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忌惮,而是……恐惧。一种对未知力量,对完全超出掌控的“异数”的,深深的恐惧。
“父亲,他……他终究只是个孩子。”严世蕃的声音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,他试图用常理,来驱散心中的寒意,“他所依仗的,不过是圣上的一时恩宠,和一些……蛊惑人心的奇技淫巧罢了。只要……只要圣眷不在,他……”
“恩宠,是会变的。”严嵩打断了他,缓缓转过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,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,“但是,‘利’,是不会变的。”
“利?”
“对,利益。”严嵩的声音,变得愈发低沉,“你还没看明白吗?他苏明理,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。”
“他用一份《京师快报》,笼络了京城的市井人心,让那些贩夫走卒,都成了他的耳目。”
“他用一个‘格物总局’,将天下那些不入流的‘奇人异士’,都收归到了自己的麾下,变成了他的爪牙。”
“现在,他又用一个虚无缥缈的‘皇家营造行’,将司礼监的黄锦,工部的张纶,这两个原本与他毫无干系,甚至心怀敌意的朝堂重臣,都牢牢地,绑在了他那辆疯狂的战车之上!”
“黄锦图的是什么?图的是绕开内阁的‘财权’!张纶图的是什么?图的是垄断营造的‘暴利’!还有京城里那些疯了一样的工匠,他们图的,是未来的‘金饭碗’!”
严嵩每说一句,严世蕃的脸色,便苍白一分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苏明理,就像一个高明无比的织网者。他用一张名为“利益”的大网,将所有能被他利用的力量,无论高低贵贱,都天衣无缝地,编织在了一起。
这张网,以皇权为中心,以司礼监和工部为骨架,以格物总局为技术核心,以京城工匠和市井百姓为血肉。
如今,这张网,已然成型。
而他严党,在这张网面前,显得是那样的……孤立无援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可能…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做到这一切?”严世蕃喃喃自语,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权谋斗争的理解。
“因为,他手里,握着一张我们所有人,都没有的牌。”严嵩闭上了眼睛,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,“他手里握着的,是‘创造’。”
“我们这些在朝堂上争斗了一辈子的人,玩弄的是权术,是人心,是如何,从一块既定的蛋糕里,为自己多分到一块。我们所做的,是‘分配’。”
“而他,”严嵩的声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