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儿子,淡淡地说道:
“我们,都小看他了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低得只有严世蕃能听见。
“或者说,我们……都小看了,圣上对‘长生’的执念。”
说完,他便背着手,步履沉稳地,走出了文渊阁。仿佛刚才那道足以颠覆朝局的圣旨,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。
只有严世蕃知道,自己的父亲,只有在遇到真正可怕的对手时,才会露出这样平静得可怕的表情。
他望着父亲的背影,一股寒意,从脚底,直冲天灵盖。
与此同时。
一顶青呢小轿,在十数名宫中禁卫和太监的簇拥下,缓缓驶入了皇城。
轿子里,苏明德正襟危坐,浑身僵硬,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接到了宫里的传话,让他立刻收拾细软,搬离那座被监视的宅邸,去往皇帝新赐的府邸。
一路上,他看着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禁卫,此刻都对自己的小轿毕恭毕敬,看着沿途的官员、仆役,无不投来敬畏和羡慕的目光,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。
直到轿子停下。
他被下人搀扶着,走下轿子,抬头望去,瞬间,便呆立当场。
眼前,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五进大宅。朱漆大门,铜环兽首,门前两座威武的石狮子,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尊贵。
门口的牌匾上,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。
“苏府”。
而在这块牌匾的旁边,还有一块小一些,却是由内阁督造,以紫檀木为底,鎏金刻成的牌匾,上书四个大字:
“圣眷优渥”。
“大哥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,将苏明德从震撼中唤醒。
他转过头,看到苏明理,不知何时,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。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儒衫,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“明理……”苏明德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这……这都是真的?”
“是真的。”苏明理点点头,眼神平静,“大哥,我们到家了。”
“家……”苏明德喃喃地念着这个字,眼眶,一瞬间就红了。
从清河县那个连屋顶都漏雨的泥胚房,到今天,这座位于帝国心脏,天子脚下的高门府邸……
这条路,他的弟弟,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。
苏明理看着大哥激动的样子,心中却无半点波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