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。
所有人,包括严嵩在内,都立刻起身,整理衣冠,跪地接旨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……”
太监开始宣读。
第一道旨意,是给太医院的。当听到“着所有院使、御医,即刻赴西苑,拜见苏先生,学习《格物·人身篇》”时,严世蕃的眉头,就狠狠地跳了一下。
苏先生?
这个称呼,让他感到了一丝不祥。
第二道旨意,是给礼部的。当“经筵大辩,着即停止,此等腐儒之见,不必再议”这几个字,清晰地传入耳中时,严世蕃的脸色,瞬间就变了!
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
他精心布置的,那场必杀之局,那场无论输赢都能将苏明理彻底毁灭的阳谋,竟然……被皇帝如此轻描淡写地,直接掀了桌子?!
他的呼吸,开始变得急促。
而当第三道,也是最核心的那道,给内阁的旨意开始宣读时,整个文渊阁,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……着翰林院待诏苏明理,加封为‘格物先生’,食二品俸禄,入值西苑,专司为朕讲解格物修身之道。另,赏黄金千两,锦缎百匹,京城宅邸一座……”
轰!
如同九天之上,降下一道惊雷,狠狠地劈在了每个人的头顶!
严世蕃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。他的嘴唇翕动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食二品俸!
入值西苑!
这……这是一个八岁孩童能有的荣宠?这已经不是恩宠,这是……神话!
他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,输得莫名其妙!
他甚至不知道,自己究竟是怎么输的!
跪在他身旁的徐阶,在听到旨意的那一刻,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,终于重重落下。紧接着,一股比胜利本身,更加深沉的震撼与……忧虑,涌上心头。
他赢了。
但苏明理赢得,太过了。
这种一步登天的荣宠,无异于将一个稚童,放在熊熊烈火之上炙烤。稍有不慎,便是粉身碎骨。
宣旨的太监走了。
文渊阁内,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直到,一声苍老的叹息,幽幽响起。
始终闭着眼睛的严嵩,缓缓睁开了眼。他的眼神中,没有愤怒,没有惊骇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和一丝……了然。
他慢慢地站起身,掸了掸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