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极点。
他知道,参沈炼,没什么用。锦衣卫是天子亲军,只对皇帝负责。没有皇帝的旨意,都察院根本动不了他们分毫。
今晚,他是真的栽了。
一个随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问道:“那……那大人,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阁老那边……”
提到严嵩,张训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。
他这次是主动请缨来的。本想在阁老面前立个大功,没想到,功没立成,反而碰了一鼻子灰,还把自己的脸都丢尽了。
他可以想象,当今晚的事情传回京城,自己会成为整个官场的笑柄。
“怎么办?”张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眼神阴晴不定。
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,来挽回局面。
良久,他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备笔墨!”他咬着牙说道,“我亲自写信,用六百里加急,送回京城,交到阁老手中!”
“大人要写什么?”随从问道。
张训冷笑一声,那笑容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我要告诉阁老,这个苏明理,比我们想象的,还要可怕百倍!他绝不是什么‘祥瑞’,他是个‘妖孽’!”
“他今晚那番‘种子论’,看似是在维护儒学,实则是偷梁换柱,用他那套歪门邪道的‘格物’之学,来曲解圣人经典,动摇我儒家立国之本!”
“他不是徐阶的棋子,他自己,就是一条想要吞天的毒蛇!此子不除,将来必成我等心腹大患!”
他打不过苏明理的阳谋,便只能用最恶毒的阴谋,来构陷,来污蔑。
他要将苏明理,塑造成一个试图颠覆传统的“异端”。
他相信,以严阁老的政治智慧,一定能看懂他信中的深意。
“捧杀”不成,那就只能……扼杀!
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,一匹快马,载着一封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信,冲出通州驿,向着京城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而驿站东跨院的房间里,苏明理吹熄了灯火。
他躺在床上,却没有丝毫睡意。
他知道,张训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今夜的交锋,只是第一回合。
真正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京城的地图,浮现出紫禁城的轮廓,浮现出那一个个在权力巅峰博弈的身影。
严嵩,徐阶,嘉靖,黄锦,冯保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