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人,都愣住了。
短暂的错愕之后,一股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狂喜,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!
“好!好啊!这个臭小子,总算是……开窍了!办了件天大的好事!”
刘文正激动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胡子都快翘了起来。
苏明理是谁?
是“小三元”案首!是学政徐阶大人都视若珍宝的门生!是扳倒布政使钱秉义的幕后主使!
这样的人物,其前途,简直是无可限量!
自己的儿子,能拜在他的门下。
哪怕只是个记名弟子,那也是……天大的福分!天大的荣耀!
这比他自己官升一级,还要让他高兴!
“不行!礼数不能废!”
刘文正猛地一拍桌子,“此事,必须由我亲自出面,备上重礼,正式登门!将这个师徒名分,给我坐实了!”
他立刻唤来管家,将库房里他最珍视的一方古砚、一套前朝孤本都取了出来。
又备上了金银绸缎等八色重礼,准备明日一早,便亲自登门拜访。
然而,当晚,当他兴冲冲地,准备去看看儿子今日“学习”的成果时。
推开儿子的房门,他却再次愣住了。
只见刘明宇的书桌上,没有一本四书五经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张画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线条、齿轮、弹簧的图纸。
而他的儿子,正趴在桌上,拿着一根黑乎乎的木炭条。
只见刘明宇聚精会神地在一张新纸上,勾勒着一个……状似弩箭,却又比寻常弩箭复杂百倍的器械草图。
那份专注,那份痴迷,是刘文正从未在儿子脸上见到过的。
“宇儿,你……你在做什么?”刘文正皱起了眉头。
“爹!你来看!”
刘明宇看到父亲,兴奋地拿起一张图纸,献宝似的递了过去,“这是先生教我的!先生说,我的天赋,不在八股,而在格物!他让我把我所有的想法,都画出来!”
“爹你看,我设计的这个连弩,若是能做出来,威力一定比军中的还大!”
连弩?格物?
刘文正听得是云里雾里。
他接过那张图纸,看了半天,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他心中的狂喜,渐渐冷却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深深的困惑与担忧。
他让儿子拜师苏明理,是希望儿子能学到经义文章的精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