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时分。
第一批筛选出来的数百份“上等”试卷,被送入了内帘,徐阶的官廨之内。
徐阶没有让任何人插手。
他亲自打开了每一个卷袋,将里面的朱卷一一取出。
他看得很快,大部分卷子,他只是扫一眼,便能判断出其优劣。
那些文章虽然也算通顺,但大多是陈词滥调,毫无新意。
他的手指,在这一沓沓的卷子上,飞快地拂过。
他不是在看文章的内容。
而是在找。
找那个,只有他和胡教谕等少数几个人,才知道的……暗号。
终于,当他翻到其中一份卷子时,他的手指,停住了。
他将卷子抽出,翻到最后一页。
在卷尾那毫不起眼的页脚处,一个微小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墨点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找到了!
徐阶的精神,为之一振!
他知道,这,就是他要等的那份答卷!
他将这份卷子,郑重地放在自己面前。
然后,才开始从第一个字,细细地品读起来。
他的表情,从最初的平静,到微微点头,再到眼神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。
最后,化为了一声充满了无限欣慰与赞叹的长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好!好一个‘无懈可击’!好一个‘藏锋于正’!”
“这小子……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!”
“钱秉义啊钱秉义,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,在这等堂皇正大的文章面前,简直就是个笑话!”
他提起朱笔,饱蘸浓墨,在这份卷子的卷首,写下了两个龙飞凤舞,力透纸背的大字:
“第一!”
贡院之内,三天两夜的煎熬,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当第三场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时,无数考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狭窄的号舍中冲了出来。
他们面色苍白,形容枯槁,双眼布满血丝,仿佛刚从一场惨烈的战争中幸存下来。
有人仰天长啸,宣泄着连日来的压抑。
有人瘫倒在地,放声大哭,不知是喜是悲。
还有人失魂落魄,目光呆滞,显然是在高强度的考试中耗尽了心神。
苏明理也走出了号舍。
相比于其他人的狼狈,他虽然也面带疲惫,但精神状态却要好上许多。
他那超越常人的灵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