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手、起股、中股、后股、束股”这八个部分,每一个字的运用,每一句的转折,都力求达到一种无可挑剔的“完美范式”。
他的文章,不再追求石破天惊的“灵气”,而是追求一种堂堂正正、无懈可击的“正气”。
他的立意,永远是“代圣人立言”,紧紧围绕着儒家最核心的“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”,绝不走偏锋,绝不标新立异。
他的行文,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,逻辑清晰,论证有力,让人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漏洞。
陈敬之在一旁看着,心中充满了疑惑。
他发现,弟子这几日写的文章,若是单论才情与灵性,甚至还不如当初在县学时写下的那篇答卷。
那些文章,虽然四平八稳,堪称范本,却总觉得……
少了一点苏明理独有的锋芒。
“明理,你这……为何要如此写?”
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,“你的长处,在于见识超凡,立意高远。”
“如今这般写法,岂不是将自己的锋芒都收敛了起来?有些……有些泯然众人了。”
苏明理放下笔,抬起头。
他知道恩师在担心什么。
他微笑着解释道:“恩师,您说的没错,若是寻常考试,学生自然会锋芒毕露,以求脱颖而出。”
“但这一次……不一样。”
“有何不一样?”
“这一次,学生的卷子,要面对的,可能不是一双双爱才的眼睛,而是一群……拿着放大镜,专门来挑错的屠夫。”
苏明理的声音很平静,却让陈敬之心中一凛。
苏明理继续说道:“面对屠夫,我们亮出再锋利的宝剑,也可能被他们以‘凶器’为名而折断。”
“我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将自己变成一块毫无瑕疵的美玉,一块他们从任何角度敲击,都找不到一丝裂纹的美玉。”
“我的文章,可以不那么才华横溢,但必须绝对的‘正确’!正确到让他们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攻讦的借口!当他们发现,从文章本身,已经无法将我扼杀的时候,他们就输了。”
“至于真正的才华……”
苏明理的嘴角,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,“只要这份卷子,能平安地到达学政大人的案头,他老人家,自然能从这四平八稳的文字背后,看出学生真正的功底与风骨。”
陈敬之听得是目瞪口呆,半晌才回过神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