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笔调,将一件件骇人听闻的罪行,作为“论证”吏治崩坏的“案例”,不疾不徐地铺陈开来。
其中,不仅有具体的人名、地名,更有精准的时间、地点。
甚至还附上了几段看似是“坊间传闻”的、关于被侵占田亩数量、滥收税费金额的描述。
这些“案例”的背后,分明就是秦川那份血泪卷宗的精髓!
徐阶越往下看,只觉得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胸腔中熊熊燃起,直冲头顶!
他为官数十年,见过的贪官污吏不在少数。
但如这平阳黄知县这般,将一县之地视为自家私产,将万千百姓视为自家猪狗,肆意欺压、盘剥、乃至屠戮的酷吏,也是极为罕见!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了,这是在挖大周朝的根基!
这是在动摇国本!
而更让他感到心惊与后怕的,是这桩惊天大案,竟然被地方官场层层遮掩。
若非今日苏明理以如此巧妙而又大胆的方式将此事捅到自己面前。
恐怕这平阳县的百姓,还不知要继续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中煎熬多久!
“好……好一个黄知县!好一个平阳县!”
徐阶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猛地一掌拍在书案之上,那厚实的紫檀木书案,竟被他这一掌拍得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他锐利的眼眸中,此刻已是杀机毕现!
他知道,苏明理将这封特殊的“策论”交给自己,不仅仅是在为民请命,更是在进行一场豪赌!
他赌的,是自己这位学政大人,是否有为民做主的担当与勇气。
赌的,是自己是否有能力去揭开这地方官场盘根错节的黑幕。
赌的,更是自己是否会为了所谓的“官场和气”,而选择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!
“竖子……好胆!”
徐阶低声自语,这句“竖子好胆”,不知是在骂那胆大包天的黄知县,还是在赞那敢于行此险招的苏明理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那颗因愤怒而剧烈跳动的心脏,渐渐平复下来。
他知道,此事牵连甚广,绝不能意气用事。
那黄知县敢如此嚣张,其背后必然有更高级别的官员作为靠山,甚至可能牵涉到府衙乃至省城的某些人物。
自己虽然身为学政,有监察之权。
但若没有确凿的证据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