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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篇赋倒是辞藻华丽,对仗工整,可惜斧凿痕迹过重,失了天然之趣,且多为空洞之言,未能切中‘和’之真意。”
另一位以辞赋见长的宿儒则指着另一篇,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。
点评之声不时传来,有的赞许,有的指正,引得堂内众人纷纷侧耳。
那些被点到名字的士子,有的面露喜色,有的则略显尴尬。
苏明理则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,偶尔端起茶杯,轻呷一口,目光平静地看着堂内的一切。
但刘明宇却比他还要紧张,不时伸长脖子望向评阅席,又看看苏明理,小声嘀咕:“明理哥,怎么还不评到你的啊?那些诗啊赋的,听着就没啥意思。”
苏明理淡笑道:“明宇兄,莫急,策论费神,自然会看得仔细些。”
经过一番品评,诗词歌赋中果然涌现出几篇佳作,得到了赵知县与宿老们的中肯评价和少数的称赞。
那几位作品被赞的作者闻言,脸上都露出了激动与自得的神色,腰杆也挺直了几分。
终于,赵知县放下了最后一篇诗赋卷,目光转向了那叠数量不多的策论。
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呷了一口,然后才不疾不徐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。
那份答卷的纸张略显单薄,字迹却清秀工整。
正是出自苏明理之手。
赵知县的目光触及到卷首那熟悉的字迹,嘴角先是微微扬起一丝笑意。
他心中对这个七岁案首本就抱有期待,但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,他尚无法预料。
他带着这份期许,目光缓缓落向了策论的正文。
“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。政通人和,方能百业兴旺。清河一县,欲求长治久安,其要在‘和’。何以致和?首在官民相睦,次在乡邻互助,终在教化人心……”
当这开篇的寥寥数十字映入眼帘的刹那,赵知县脸上的那一丝浅淡笑意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而起的惊异!
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苏明理了,但却万万没想到这开篇竟是如此的石破天惊!
仅仅是这几句话,便如同一股清泉,在他心中激荡开来!
其立论之务实,直接从“民为邦本”这一儒家经典论述入手,落脚于清河一县的实际情况,探讨“和”在地方治理中的具体路径。
其思路之清晰,将“和”分解为官民、乡邻、教化等多个层面,层层递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