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过很多种可能——质问,哭泣,害怕,躲避。唯独没想过,她会问这个。
“不疼。”他说。
苏梨盯著他的眼睛,盯了很久。
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——是心疼,是担忧,是深深的无力,也是某种说不清的、近乎倔强的坚定。
她没有再问。
——
撤离进行得很快。
太阳落山的时候,大部分游客已经登上了大巴。那些穿黑色制服的人还在现场,但已经不再关注姜小满——或者说,表面上不再关注。
苍临以“带队教师”的身份和官方人员完成了最后的手续。姜小满坐在一辆越野车的后排,隔著车窗,看著那些人影来来去去。
“他们是谁?”他问。
苍临上车,关上车门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等车子启动,驶出那片戈壁滩,才开口。
“官方处理特殊事件的部门。”他说,“没有正式名称,但权限很大。十七年来,我见过他们几次。每一次出现,都意味著某件事被划入了『不能公开』的范畴。”
姜小满点了点头。
“他们会来找我吗?”
“会。”苍临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他们需要时间观察,需要確认你的威胁等级。在那之前,他们会保持距离——但不会放鬆监视。”
姜小满没有再问。
他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戈壁,看著那些渐渐缩小的雅丹群,看著那片曾经有过绿洲、如今只剩荒芜的土地。
“苍临。”
“嗯?”
“生息令现在在我体內。”他说,“悖律也知道这一点。接下来,所有对令牌感兴趣的人,都会来找我。”
苍临沉默了一瞬。
“是的。”
“那我就是一个靶子。”姜小满的声音很平静,“摆在明面上,等著他们来。”
苍临侧过头,看著他。
那张年轻的脸上,有疲惫,有伤痕,有一种说不清的、近乎麻木的平静。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有光。不是鎏金色的光,是他自己的光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。”苍临说。
“知道。”
姜小满低下头,看著掌心那道淡金色的疤痕。
“意味著我必须变得更强。意味著我不能再被动防守。意味著——如果只有半年,那就做半年的事。如果只剩一个月,那就做一个月的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