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悖律消失的方向,望著北方那片遥远的天际,望著那道被风沙渐渐吞没的、扭曲的背影。
然后,他低下头,看著手中的令牌。
翠绿的光芒依旧柔和,那股温和而磅礴的生命力还在他体內流淌。但他的左脸颊上,那片鎏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太阳穴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他的身体开始摇晃,他的意识开始下沉。
他贏了。
以惨重的代价。
悖律退了。
三千多人保住了。
生息令,回来了。
但烛阴的召唤意味著什么?
冥譫和悖律联手,又意味著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自己很累。
累到几乎站不住。
他慢慢蹲下身,坐在冰冷的砾石上。风从戈壁深处吹来,卷著细沙,打在他脸上,有些疼。他把令牌紧紧握在掌心,感受著那股温和而磅礴的生命力,如同握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远处,太阳已经升得很高。
金色的阳光洒满戈壁,落在那些被砸碎的雅丹群上,落在那些深深的拳印上,落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他闭上眼。
意识开始下沉。
但在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,他仿佛听见了什么。
很轻。
很淡。
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——
“小满......”
是苏梨的声音。
还是他自己的幻觉?
他不知道。
他只是弯了弯嘴角。
然后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——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。
冰雪覆盖的群山深处。
冥譫站在洞窟入口,望著那道从远处踉蹌而来的扭曲身影。幽绿的磷火在他兜帽下微微闪烁,映出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回来了?”他问,声音沙哑黏腻,带著一丝幸灾乐祸,“令牌呢?”
悖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跌跌撞撞地走进洞窟,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,闭上眼。
良久。
“......丟了。”他最终说。
冥譫的幽绿磷火猛地一跳。
“丟了?!”
“別问了。”悖律睁开眼,那双深红的眼眸里,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,“吾王召唤,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