悖律走后,姜小满没有再说话。
他背靠著银脉星叶树的树干,看著月光下那片诡异的“沉睡”场景——三千多个游客横七竖八地倒在草地上、帐篷里、车座上,像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远处那棵光树依旧散发著柔和的光芒,对这一切浑然不觉。
“睡吧。”苍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“天亮之前,他不会动手。”
姜小满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。
戈壁的夜风很冷,但靠著树干,听著那些半透明丝絛偶尔碰撞发出的脆响,他竟然真的有了困意。也许是一天一夜的奔波太累,也许是刚才那场与悖律的“对峙”消耗了太多心神,也许只是......他想暂时逃离这片诡异的绿洲,哪怕只是在梦里。
意识渐渐沉了下去。
然后——
他“睁开”了眼睛。
无边无际的海。
不是蓝色的海,是金色的。鎏金色的波涛缓缓起伏,延伸到视线的尽头,与同样鎏金色的天空融成一线。没有风,没有声音,没有温度——只有这片无尽的、流动的金色。
姜小满低头,发现自己站在水面上。脚下的“海水”是实的,踩上去有微微的凹陷,却没有浸湿他的鞋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姜小满猛地抬头。
二十米之外,一个身影站在金色的海面上。
他很高,比姜小满记忆中任何一个人都高。一头暗红色的长髮垂到腰际,在鎏金色的光芒映照下,发尾凝著淡淡的金辉。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,却看不出具体的年龄——既像二十岁的青年,又像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。那双眼睛,是纯粹的、灼热的、仿佛蕴藏著星辰生灭与万物起源的金色。
姜小满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那个声音,那些记忆碎片里无数次出现的身影,那个在他意识深处沉睡了十七年的存在——
“侯曜......”
侯曜微微点头。他抬起手,隨意地一挥,金色的海面上凭空升起两张椅子。
“坐吧。”他说,声音和意识里听到的一模一样——慵懒中带著一丝疲惫,却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,“站著说话累。”
姜小满愣了一秒,然后竟然笑了一下。
这种时候,这人还惦记著“站著说话累”。
他依言坐下。凳子的高度正好,面前的侯曜微微垂著眼看他,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