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最后几条弹幕。不远处,一家三口几乎同时栽倒,父亲压住了母亲的手,母亲护住了孩子的头,但三人都没了动静。
帐篷里的人倒在了睡袋外。车里的人趴在了方向盘上。
放眼望去,方圆数百米內,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,此刻像被无形的镰刀收割过的麦田,一片一片地伏倒在地。
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,甚至没有一声闷哼。
只是——倒了。
姜小满的呼吸停滯了一秒。他的第一反应是冲向最近的人——那个直播女孩。但苍临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別动。”苍临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几乎只是气音,“你自己看。”
姜小满定睛看去。
女孩的胸口还在起伏。很平稳,很规律,像睡著了一样。
他缓缓直起身,扫视四周。所有倒地的人,胸口都在微微起伏。他们不是死了,不是昏迷——只是......睡著了?
可是,刚才那种毫无徵兆的集体倒地,怎么可能是正常的“睡著”?
“是悖律。”苍临的声音依旧很低,但姜小满能听出那底下压著的寒意,“他扭曲了这片区域的『休息规则』。”
姜小满瞬间明白了。
白天的人潮涌动,游客们不知疲倦地拍照、直播、游荡——不是因为他们精力充沛,而是因为他们“不需要”休息。悖律用自己的力量,把“睡眠”这个生理需求从他们的认知里抹去了。等夜幕降临,所有被扭曲的“因”同时兑现为“果”——他们不是入睡,而是被强制“补上”了本该在白天的休息。
“那我们......”姜小满刚开口,苍临已经伏低了身体。
“趴下。”
姜小满立刻照做。两人几乎同时趴倒在银脉星叶树的阴影里,保持著和周围那些倒地游客一样的姿势——闭眼,放鬆身体,胸口平稳起伏。
四周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声,以及那些半透明丝絛偶尔碰撞发出的、风铃般的脆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也许是几分钟,也许只有几十秒——一道低沉的笑声,从黑暗中传来。
“呵呵......”
那笑声沙哑、黏腻,像砂纸刮过玻璃,又像无数重叠的嘆息糅合在一起。
姜小满闭著眼,但全身的感知都绷紧到了极致。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——冰冷、戏謔、带著某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——从自己身上扫过,又扫向苍临的方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