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满忽然说,目光锐利起来,“但中心区——那棵光树周围——人烟稀少。大多数游客都在边缘拍照打卡,不会深入。她为什么会走到这么深的地方?”
苍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眯。
“除非......”姜小满的声音越来越沉,“除非有什么东西在『引导』她。让她不知不觉,越走越深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答案已经很明显了。
悖律。
他不能直接触碰生息令,但他可以让苏梨——这个身怀河仪遗物、与令牌同源共鸣的人——靠近它。然后,等姜小满为了救她或者保护她而不得不共鸣令牌时......
“他在等我们动手。”苍临说。
“对。”姜小满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可怕,“等我们替他开门。”
风吹过银脉星叶林,那些半透明的丝絛摇晃得更剧烈了些,发出急促的、仿佛警告般的脆响。
远处,游客的喧闹声依旧,直播的背景音依旧,快门声依旧。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两个人的沉默,没有人知道这片看似祥和的绿洲里,正有一张网缓缓收紧。
“我们得找到她。”姜小满说。
“然后?”
“然后......”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绿洲中央那棵静静矗立的光树,“然后见机行事。至少,不能让她一个人待著。”
他没有说出口的,是另一句话:不能让悖律有机会,把她从“人质”变成“祭品”。
苍临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两人转身,朝著苏梨消失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穿过一丛丛陌生的异界植物,绕过一群又一群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游客,姜小满的步子越来越快。胸口那片死寂的海,此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轻轻翻涌——不是侯曜的意识,而是某种更本能的、关於“失去”的恐惧。
他想起侯曜记忆里那个雪峰之上的画面。交託长刀的那只手,手指纤细,却在最后时刻用力回握。
他想起苏梨刚才的笑容,那笑容很淡,带著一点疲惫,却说“然后就遇到你了”。
他想起她颈间那枚项坠,在阳光下闪过的那道微光。
他不知道悖律具体在谋划什么,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苏梨不能有事。
不是为了侯曜的嘱託,不是为了河仪的遗物,甚至不是为了任何宏大的理由。
只是因为,她是苏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