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譫的嘲讽犹在耳边,姜小满却已不再动摇。
他看著那张属於黄道明、却爬满痛苦的脸——眼窝深处幽绿的磷火忽明忽暗,嘴角扯起的弧度非人而诡异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著皮囊,冲他阴冷地笑。
侯曜说得对。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早已破碎,此刻的挣扎不过是残留本能与侵入者之间的撕扯。真正的黄道明,或许早在后山那片碎石坡上,意识就已被“冷烬”啃食殆尽。
又或许,更早。
开学第一天那个穿白色弹力背心、囂张跋扈要抢座位的少年;后山碎石坡前被自己轻化解开戾气,窘迫得面露愧色的少年;往日里总带著少年气的好胜不断挑衅,眼神里却从无真正恶意的少年——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是在被“暗蚀”附身的那一夜,还是更早之前,当父亲副校长的身份,与他自己平庸的成绩交织成隱秘的压力,便悄悄埋下了裂痕的时候?
这些,都已无从知晓。
姜小满垂下眼睫。
再抬起时,目光里只剩一种平静的决绝。
“那就——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像是刻进这片凝固的空气里,“我来送你最后一程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动了。
不再有试探,不再有保留。右手掌心残余的赤金色火焰骤然收缩、凝实,化作一柄流动的火刃,刃身跳动著炽烈的橙红光芒,边缘隱约有鎏金色的纹路流转;左手雪刃上的冰蓝光华向內坍缩,刀身泛起近乎透明的寒光,仿佛把整片天空的冷意都收束其中。
火刃主攻,雪刃主御。
在方才那番生死搏杀中磨礪出的本能,此刻化为最简洁的战斗直觉——以攻为守,以火破暗;以御为基,以冰护己。
冥譫(黄道明)的嘴角,扯起一个与他少年面容极不相称的、充满非人恶意的冷笑。暗流黑剑再度扬起,剑身上流淌的漆黑光泽比之前更加深邃,仿佛连光线都会被彻底吸走。那光芒所过之处,空气中残留的水汽都凝结成灰黑色的霜——不是冻结,是“存在”本身被抹去的痕跡。
他挥剑迎上。
然而这一次,姜小满的攻势变了。
他不与黑剑硬碰。
火刃在即將接触的剎那灵巧地偏转,贴著剑身滑过,刃锋直刺对方持剑的手腕!这变招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,只余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在空中拖出灼热的尾跡。
与此同时,雪刃在身侧划出半圆。
一道凝实的冰墙瞬间竖起,不是凭空凝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