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像心跳。
像那个陪伴了他十七年的存在,最真实的脉搏。
他握刀的手,微微颤抖起来。
但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虚弱。
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涌起的、滚烫的——
清醒。
皮肤下鎏金色的脉络光芒依旧,却似乎少了几分狂暴,多了几分沉淀的温度。那光芒不再像是要吞噬他,而是像......在等待他。
等待他的选择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结界外那团幽邃的灰影。
眼中的迷茫与挣扎,如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平静得近乎透明的清明。
那清明让冥譫幽绿的目光微微一顿。
“你。”
姜小满开口。
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沙哑。却清晰地將对方那无孔不入的低语,轻轻压了下去。
“你错了。”
冥譫没有说话。那两点幽绿的磷火微微跳动,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本该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的“容器”。
姜小满握紧刀柄。
雪刃刀身上的冰蓝光华,与他体內沉淀下来的鎏金脉络,在这一刻,同时亮起。
两种力量不再互相撕咬,而是隱隱共鸣,如同两道不同的光,照在同一片天空下。
“我不是谁的『准王』。”
他一字一句,像在对自己说,也像在对那个此刻沉睡在意识最深处的存在说。
“也不是等待被覆盖的『孤儿』。”
“我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眼前浮现的,是福利院午后的阳光,是小学走廊散落的课本,是山间迷路时的恐惧与温暖,是石屋里无数个与侯曜拌嘴的夜晚,是教室里那个假装看书却偷偷看过来的女孩。
那些画面,那些温度,那些属於他自己的、鲜活的日子。
“我是姜小满。”
“是被希望『小满即安』的姜小满。”
“是被一个叫侯曜的傢伙,囉嗦又麻烦地——”
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守护到今天的姜小满。”
冥譫的幽绿目光猛然收缩。
姜小满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“他的过去是他的过去。”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,一颗一颗敲进这片凝固的空气里,“我的路是我的路。”
“但我和他约好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