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般加速消融。某种更庞大、更古老、更非“姜小满”的认知与情感,开始不受控制地漫上他的意识边缘。
侯曜的回忆不再是浮光掠影。
它们开始带著具体的重量和温度砸落下来。
他“尝到”了异界战尘的苦涩——那是钢铁与鲜血混合的味道,灌满喉咙,呛得人无法呼吸。他“听见”了陨落星辰的哀鸣——那不是声音,而是某种法则崩解时的悲愴迴响,让灵魂都为之颤慄。他“触摸”到了王座上冰冷的孤寂——那是万古长夜中独自守望的苍凉,无人可说,无人能懂。
这些不属於他的过去,正蛮横地要成为他当下的一部分。
同化,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生。
但他也“看”到了——
那些已经触及学校围墙、甚至试图翻越的感染者们,在接触到那层淡金色光膜的瞬间,动作猛地一滯。它们周身縈绕的灰黑色“黯蚀”气息,如同被泼了滚油般剧烈波动、衰减,发出腐蚀般的“滋滋”异响。
它们发出困惑而痛苦的嗬嗬声,攻击性和速度明显下降。有的在校墙外茫然地徘徊,有的试图撞击光膜,却被那层淡金色的涟漪轻轻推开,踉蹌后退。
结界,成了。
代价,也已支付。
姜小满跪在天台中央,剧烈地喘息著。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,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。汗水混著血丝从下頜滴落,在地上洇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痕跡。
他想站起来。
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他想维持意识的清明,维持与脚下结界那痛苦而坚实的连接。但侯曜的记忆仍在不断涌入,像潮水,像海啸,像无法抗拒的命运本身——
他看见了一座巍峨的宫殿,在紫金色的星空下燃烧。他听见了无数人的吶喊,那声音里有忠诚,有绝望,有不甘。他感觉到一双手按在自己肩上,那触感温暖而沉重,有人在说“王,走吧”——
不。
不对。
那不是“他”。
那是侯曜。
那是侯曜的记忆。
姜小满猛地咬破舌尖。剧烈的刺痛和腥甜让他几乎涣散的意识尖锐地凝聚了一瞬。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,那是属於他自己的、真切的、当下的味道。
对。他是姜小满。
这里有他的教室,他的课桌,窗外那棵总在秋天最早落叶的梧桐。有那个总在课间转过来借作业的余平安,有那个会红著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