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投射进学校楼顶上姜小满的感知中。那不是声音,是冰冷的碎片:对感染扩散的焦灼,对无法净化的无力,对冥譫毒计的愤怒。
“苍临,”姜小满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“我明白你的犹豫。你一个人,现在解决不了。我可以瞬移过来——”
他的话被电话那头突如其来的、截然不同的动静打断了。
並非打斗声,而是一种奇异的、仿佛高温灼烧空气的嗡鸣。低沉,绵长,带著某种古老的韵律,像是一把久未出鞘的刀,终於被缓缓拔出。
紧接著,是苍临一声短促的、带著惊疑的吸气。
“等等。”苍临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那一丝震颤,“有別的『东西』来了。不是敌人......是......”
他没有说完。
因为工业区东南侧的废弃厂房屋顶,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已立於那里。
西斜的阳光正好从那人背后投射过来,为他勾勒出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轮廓剪影。他穿著一身样式古朴、便於行动的深色劲装,一头略显凌乱的赤色短髮在风中微微拂动,发梢仿佛跃动著看不见的火星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即使在逆光中,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燃烧般的炽亮,以及一种沉淀著古老岁月的平静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柄插在天际的刀。周身没有多余的动作,却自然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——那是纯粹的力量在极度收敛后,依然无法完全隱藏的余韵。
来人同样看到了苍临。他的目光在苍临染血的左臂和略显狼狈的身上停顿了一瞬,赤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瞭然的神情。隨即,他的视线便投向下方混乱的工业区,眉头微微蹙起——那平静之下,燃起明显的厌恶与责任。
“看来,我来得还不算太晚。”清朗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清晰地穿过风声和远处的嘈杂,传到苍临耳中。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冷冽,“冥譫的臭味,隔著几条街都令人作呕。”
苍临缓缓站起身,左臂的伤处似乎被他暂时遗忘。他唇角闪过一丝笑意,那笑意里有如释重负,有久別重逢的复杂,还有一种只有並肩走过漫长岁月的人才能读懂的默契:
“昭明。”他叫出了那个名字,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屋顶上,那道赤发的身影微微侧过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数公里的距离,落在了某个他看不见、却能感知到的方向上——那是学校的方向,是姜小满所在的方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