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一盏油灯燃著微光,灯下坐著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,身上裹著旧布棉袄,正低著头,昏昏沉沉地打著盹。
似是察觉到炕边传来的动静,老者猛地从瞌睡中惊醒,见陆止已然醒转,脸上顿时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。
他忙不迭地起身,快步走到炕边。
“止哥儿——”
老者像是觉得这么喊不妥当,他连忙改口:
“不,小陆爷,醒过来了?伤怎么样?”
陆止脑中记忆翻涌,瞬间便对上了眼前人的身份。
此人正是大兴县和泰茶馆的掌柜王六,与他早逝的父亲交情极深,算得上是看著他长大的长辈。
陆止撑著身子要坐起来,后脑勺还是疼,但比刚醒那会儿好多了。
他把胳膊撑在炕上,嘶哑道:
“王叔,现在新时代了,喊什么爷,这不乱了辈分了么,对了,我怎么会在你这?”
王六连忙转身,端过一盏粗茶递到陆止手中。
陆止接过来一边喝著,王六一边在旁边絮絮说著。
“今晚我刚收拾好铺面打算歇业,一推开茶馆门,就见你直挺挺地倒在门口,后脑勺破了好大一道口子,血都渗出来了,可把我嚇了一跳。
我赶忙叫人搭手,把你扶到这后屋来,又去请了张大夫过来给你清创上药,万幸只是皮外伤,没伤著筋骨。”
陆止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。
那儿缠著一圈布条,绕了好几道,摸上去鼓鼓囊囊。
王六看他一眼,又接著说道:
“最近城里不太平,你听说了吧?有前朝余孽在这搞事,砸铺子,抢粮车,前几天还把城北的巡检给打了,怕不是就是那贼弄得你?”
陆止听闻此言,面色复杂起来。
自己原只当是遇上了劫道的蟊贼,可竟然还牵扯上了前朝余孽,事情便远没那么简单了。
此方天地本就崇尚武道。
当今大新朝的开国皇帝,正是凭一手登峰造极的武道修为,击溃末代废帝,得了天下。
武道一途,可强身健体、延年益寿。
天赋与毅力足够者,更能攀至巔峰,成就传说中的武圣之位。
一步踏出,山河震动。
而自己的父亲,当年追隨的那位军阀,便是一位已然凝聚元丹的武道宗师,在这乱世之中,是足以割据一方的顶尖人物。
一想到这里,陆止心底便泛起一阵后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