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在“擬票”下方签了一个极小的“陆”字,代表首辅覆核无误。
大明规矩,硃笔批红是皇帝的绝对专属,內阁哪怕权力再大,擬票也只能用墨笔,这叫守本分。
然后,他將这本摺子扔进了旁边那个写著“呈交御览”的木匣子里。
整个过程,相当高效迅速。
……
“当——”
远处的钟鼓楼,传来了午时的钟声。
“行了,收工。”
陆长风將手中的笔往笔洗里一扔,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。
“上午的二百三十份加急摺子,全部票擬完毕。大家都辛苦了。”
陆长风站起身,走到炭盆前烤了烤手,笑著对几名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的下属说道,
“內阁的规矩,干完活就能休息。御膳房已经把饭菜送过来了,今天中午有炙羊肉和清蒸鱸鱼。吃完饭,各自在偏榻上睡个午觉。申时再起来处理下午的摺子。”
几名翰林官闻言,长长地鬆了一口气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。
二百三十份摺子啊!
这要是放在以前的中书省,十几个相府属官不眠不休地看上三天也看不完。
可现在,他们仅仅用了两个时辰,就处理得乾乾净净!
更让他们感到荒谬的是,在经歷了最初的牴触和痛苦后,他们竟然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“掌控感”。
將那些封疆大吏的废话刪减提炼,一言定其钱粮生死。
这种权力被具象化的快感,让这群年轻的文官甚至有些上癮。
就连老学究茹太素,看著木匣子里那整整齐齐的票擬,也不由得捋著鬍鬚,露出了一丝自得的笑意。
“首辅大人之法,果然是夺天地造化之奇策。下官等,嘆服。”
陈佑真心实意地拱手行礼。
“少拍马屁,去吃饭。”
陆长风挥了挥手,自己则转身走向里间那张铺著白虎皮的软榻。
【舒服啊。】
【以后我这个首辅每天只需要工作一个时辰,剩下的时间全都是带薪休假。】
【外边杀得血流成河,老朱估计现在正焦头烂额呢。只要我不去触老朱的霉头,这內阁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养老圣地。】
陆长风脱了鞋,美美地躺在软榻上,刚闭上眼睛。
“嘎吱——”
外间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。
“陆首辅,您歇下了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