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惟庸案开始清算。
亲军都尉府倾巢而出,在应天府的大街小巷穿梭。
左丞相府被抄,吉安侯府被抄,平凉侯府满门下狱。
紧接著,清洗迅速蔓延至六部九卿。
一个个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,像死狗一样被拖出府邸,扔进囚车。
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被押往詔狱,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抄家財產被一车车拉向国库。
整个大明京师,笼罩在一种恐怖的氛围中。
……
在这场血雨腥风的风暴中心,武英殿东配房的內阁值房里,却是一派祥和寧静。
只有“沙沙”的写字声和算盘珠子碰撞的“劈啪”声。
“江南布政使司,奏报春汛预防事宜。”
茹太素坐在一张独立的书案前,手里拿著一份长达两千字的奏摺。
他眉头紧锁,如果换作以前,他一定会逐字逐句地欣赏这篇文章里的駢文对仗。
但现在,他完全理解陆首辅的话,这么多奏摺,完全看不过来啊!
他直接略过前面一千五百字的铺垫,
“预修江堤,需调民夫三万,请拨库银两万两。”
茹太素拿起笔,在一张硬黄纸条上,写下:
【事由:江南春汛,请银两万两,调夫三万修堤。】
写完,他將奏摺和纸条往旁边一推。
“陈大人,核帐。”
坐在他旁边的从五品侍读学士陈佑立刻接过奏摺。
陈佑手边放著一本很厚的《天下州府赋税留存总册》。
陈佑翻开总册,目光在江南布政使司的条目下一扫。
“江南常平仓现存摺色银五万两,足以自给。无需太仓拨银。”
陈佑拿起笔,在茹太素的纸条下方,补充了一行字:
【擬票:江南留存充裕,驳回请银。准其自行调配民夫修堤,专款专用,秋后报审。】
隨后,陈佑將这张贴好票签的奏摺,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正中央那张紫檀木书案上。
那里,坐著大明朝第一任內阁首辅,陆长风。
陆长风整个人半陷在太师椅里,手里端著一杯极品西湖龙井,正美滋滋地品著。
看到陈佑递过来的摺子,他放下茶杯,扫了一眼票签。
事由清晰,核帐准確,处理意见一针见血。
“嗯,不错。”
陆长风拿起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