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侯爷,尚书,必定会逼得他们立刻造反。”
陆长风看著毛驤。
在见识过老朱的帝王心术和胡惟庸的顛倒黑白后,陆长风彻底放弃了“混吃等死”的幻想。
在这个时代,想活命,就必须比敌人更狠,动作更快。
“所以,我们先不碰当官的。我们去抓钱。”
毛驤挑了挑眉,大手摩挲著刀柄,眼底闪过一丝兴味,
“陆大人既然奉了皇命,本官自然配合。怎么抓,你划下道来。”
陆长风拿出一张纸,在上面写下“十五万石”四个字。
“这是户部在山东賑灾粮里黑下来的数字。十五万石粮食,他们不可能屯在家里发霉,必须换成真金白银,才能分赃。”
陆长风用笔尖重重地点在纸上。
“能一口吃下这么多黑粮,並在极短时间內洗成白银,整个金陵城能做到的,不超过三家地下粮商。”
“毛大人掌管亲军都尉府,监视京城百官。这些粮商,哪一家和吉安侯陆仲亨走得最近,想必毛大人心里有数吧?”
毛驤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年轻的文官,心中多了一丝异样。
一刀致命。
不查帐本上的大官,专挑大官在民间的“白手套”下手。
“回陆大人。”
毛驤声音低沉,
“城南长乐街,『广盛號』粮行。其东家名叫钱大富。表面上是正经商人,背地里是吉安侯府的远房亲戚。不仅垄断了金陵四成的私粮买卖,还暗中经营地下钱庄。”
“就是他了。”
陆长风站起身,抓起桌上的圣旨,揣进怀里。
“劳烦毛大人,点齐一百名甲士。带上封条和锁链。”
“封锁长乐街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金陵城南,长乐街。
这里是应天府最繁华的商埠之一,哪怕是大雪天,街道两旁依旧商贾云集。
“广盛號”是这条街上最大的门面,三开间的铺子,后院深不见底。
铺子里,几个伙计正围在火盆前烤火。
掌柜钱大富坐在高高的柜檯后面,正拨弄著算盘,核对昨日的进项。
突然,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声音。
钱大富皱起眉头,抬眼望去。
只见一队长长的甲士,踏著积雪,涌入长乐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