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十三年,正月十六。
大雪下了一整夜,应天府的街道积雪颇深。
奉天殿內。
司礼太监王景弘站在丹陛之上,手里捧著一封盖著传国玉璽的明黄圣旨,宣读道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詔曰:今设皇家审计署,主理天下钱粮帐目核查。此署直辖於朕,超脱六部与都察院之外。”
“擢升都察院监察御史陆长风,为审计署副使,官居正四品。特赐大红緋袍,许便宜行事。查案期间,著亲军都尉府调拨甲士,协同办案。钦此。”
没有中书省的副署,这是皇帝直接越过丞相下达的中旨。
百官低著头,没人敢说话,甚至没人敢转头去看站在左前方的丞相胡惟庸。
胡惟庸眼观鼻,鼻观心,犹如一尊泥塑,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陆长风跨步出列,跪下接旨。
“臣,谢主隆恩。”
他双手接过圣旨,手心全是冷汗。
退朝后。
陆长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,而是直接被两名太监带到了西华门外的一处宅院。
这里原本是统军大都督府废弃的旧址,高墙深院,终年不见阳光,院子里的积雪没有清扫,踩上去发出“咯吱”“咯吱”的声音。
大门上方,已经掛上了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牌匾——“皇家审计署”。
陆长风推开正堂的门。
堂內没有生炭火,冷得像个冰窖。
一个身材魁梧、面容阴鷙的武將,穿著一身暗红色的正三品武官服,腰挎长刀,正站在堂中央。
听到推门声,武將转过身,一双眼睛上下打量著陆长风,微微拱手,语气冷淡却不失礼数:
“本官亲军都尉府都尉,毛驤。奉陛下口諭,调拨精锐甲士三百,协同陆大人办案。”
陆长风眼皮猛地一跳。
毛驤!
【老朱真下血本了。】
【这可是亲军都尉府的一把手,后来第一任锦衣卫指挥使,真正的终极杀神。】
【老朱派他来“协同”,名义上是借刀给我杀人,实际上也是在监视我。他堂堂正三品武官,根本不会完全听我一个正四品文官的。】
“毛都尉客气了。”
陆长风没有废话,他走到主位旁,將怀里的底帐直接按在桌面上。
“毛大人,皇上只给了我两个月。这本帐上牵扯的人太多,官太大。我们如果直接去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