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,模糊而遥远……
是晓晓!是晓晓的记忆!
林晚死死咬着牙,任凭那些痛苦、恐惧、孤独的情绪将自己淹没。她能感受到妹妹在那些年里的每一次无助,每一次绝望,每一次被当作“样本”的屈辱。那些情绪如此真实,如此尖锐,几乎要将她的心脏撕裂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她在那些混乱的记忆洪流中,努力寻找着那个最核心的、属于母亲的声音——原始摇篮曲的旋律。
在那里,在那里!在那些被强行“写入”的噪音和变调深处,有一个微弱的、但从未消失的声音——那是妈妈的声音,是安全感的源头,是最后的锚点!
林晚的意识凝聚成一线,死死抓住那个微弱的声音,用自己的“存在”,为它提供力量,让它变得更清晰、更强大。
仪器屏幕上,林晓的脑电波开始出现剧烈的波动。那些长期被压抑的、属于正常人类的α波,开始艰难地浮现,与那些异常的、被“写入”的波形搏斗、纠缠、覆盖……
时间,在这无声的战场上,缓慢而残酷地流逝。
监护仪上,林晓的各项生命指标开始出现细微但持续的好转。血压缓缓回升,血氧饱和度稳定下来,就连最深处的脑干反射,也开始出现微弱的反应。
林晚的脸庞已经满是泪水和汗水,但她死死闭着眼,死死抓着那段旋律,死死抓着与妹妹之间那根无形的纽带。
江离站在一旁,紧握双拳,看着屏幕上两个人的脑电波逐渐同步,看着林晓的指标一点点好转,看着林晚在巨大的精神冲击中死死支撑。他的心揪成一团,却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等待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也许几分钟,也许几十分钟——林晓的眼皮,极其轻微地,颤动了一下。
然后是手指。那贴着电极片的、枯瘦的手指,极其微弱地,勾动了一下。
心电监护仪上,那原本微弱而紊乱的线条,开始变得更加稳定、更加有力。
主治医生盯着屏幕,难以置信地低语: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林晚的眼泪,最后一次,汹涌而出。
但她没有睁开眼睛,没有停止引导。她继续用意识托着那段旋律,托着母亲的爱,托着妹妹摇摇欲坠的生命,直到——
直到林晓的眼睛,缓缓地,睁开了一条缝隙。
那双眼睛,依旧虚弱,依旧茫然,但已经不再是昏迷时的空洞。它们微微转动,最终,落在了旁边病床上的姐姐身上。
林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