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。深夜十一点。
城市边缘,驼峰山。这里早已不是城市发展规划的宠儿,盘山公路年久失修,路灯稀疏,大部分已经熄灭。浓重的夜色吞没了山体的轮廓,只有零星的虫鸣和风吹过树梢的呜咽,更添荒凉。望星台旧址就坐落在驼峰山的北侧山巅,一座上世纪中叶修建、早已废弃多年的小型天文观测台,曾经承载过仰望星空的梦想,如今只剩下一个锈蚀的钢铁圆顶框架,孤零零地戳在漆黑的夜空下,像一只死去的巨兽空洞的眼窝。
林晚独自驾驶着一辆租来的普通轿车,沿着颠簸不平的盘山路上行。车灯在浓稠的黑暗中劈开两道有限的光柱,照亮前方坑洼的路面和两旁张牙舞爪的枯枝。她紧握着方向盘,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,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。
副驾驶座上,放着那个黑色的非金非木盒子。里面,是那枚似乎越来越烫手的“念云”吊坠。
耳机里传来江离的声音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、简洁,像淬过火的钢:“已确认你后方无跟踪车辆。山路监控稀少,我们在三个预设节点布控。‘望星台’区域,突击组已提前六小时秘密潜入,完成潜伏和监控设备部署。热成像显示山顶观测台建筑内有至少四个热源,其中三个相对静止,一个在缓慢移动。未发现大规模埋伏迹象。技术组监测到该区域有极其微弱的、特定频段的电磁背景噪音,与昨夜医院附近捕捉到的信号残留有部分相似特征。保持警惕。”
“收到。”林晚低声回应,声音有些发干。山路越来越陡,弯道也更加急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焦的声响。
距离山顶越来越近,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稀薄寒冷。月光偶尔从云层缝隙中漏下,惨白地照亮前方那座废弃建筑的模糊剪影,以及周围嶙峋的怪石和枯树。一种无形的、沉重的压力,随着海拔升高和目的地的接近,越来越清晰地笼罩下来。
车子终于驶上一片相对平整的开阔地——曾经的停车场,如今只剩下龟裂的水泥地面和丛生的杂草。锈蚀的观测台圆顶在二十米外沉默矗立,主体建筑是一栋两层的灰白色小楼,门窗大多破损,黑洞洞的,只有一楼某个窗户里,透出一点摇曳不定的、类似烛火的光晕。
林晚停下车,熄火。车厢内瞬间被更深的黑暗和寂静吞没。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耳膜。
她拿起那个黑色盒子,推开车门。
冰冷的山风立刻灌了进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