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拉醒来时,首先感知到的不是疼痛,而是声音。
骨骼在重新拼接的脆响,肌肉纤维如虫群蠕动的黏腻,还有血液在破裂血管中艰难爬行的汩汩声。自愈正在发生,但这过程比死亡本身更令人作呕。他试图睁开眼睛,却发现连眼皮都被凝固的血痂黏住了。
三刻钟。
一个稚嫩却慵懒的女声在很近的地方响起。马拉终于撕开右眼的眼睑,看见岁正坐在他脸侧的完全黑暗的椅子上,她凭空构造了一把小椅子,就在他耳边的位置,双腿悬空晃荡着,像个普通的女童。
岁的后面,珍珠就在那里,马拉觉得自己现在似乎可以读出珍珠的心情一样,似乎自己与茫食岁的联系更加的深刻了,是因为自己的茫食岁印记,还是说是因为自己的大首领晋升的见证神明是王级茫食岁的原因/
你昏迷了三刻钟,比轻正多一倍,比红勺多两倍。岁歪着头看他,那双重瞳里沉淀着与外貌完全不符的古老,岁的外貌似乎有了一些变化。不死权柄离体后,你的身体在排斥它留下的痕迹,这很正常。
马拉想说话,喉咙里却涌上一股铁锈味的腥甜。他艰难地转动眼球,看见自己右膝以下空荡荡的——不是截肢后的平整,而是粉碎性的缺失,断口处粉红色的新生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骨骼雏形。
别看了,岁伸出小手,轻轻盖住他的眼睛。她的掌心冰凉,带着茫食岁特有的、让人带来恐惧的气息,看着自己的肉长出来,恐怕比你想的还要吓人,恭喜成为了大首领。
珍珠也像是岁蒙住马拉眼睛一样的将岁的眼睛蒙住,珍珠可是知道自己的母亲也是不喜欢看见这一些较为恶心的东西。
包草呢?马拉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。
小手顿了顿。
化为飞灰了。和所有的寄生者一起,飞得很高。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但马拉感觉到她的指尖微微收紧,我没能救他。这是事实,我会记住。
红勺和轻正坐在房间的另一端,如果这能被称为的话。岁的构造物呈现出完美的几何形态,墙壁是完全不透光的立方体,散发着柔和的黑色微光,这不该存在的颜色光芒,确实让马拉他们可以互相的看见彼此。
立方体将冰原的暴风雪隔绝在外。轻正正在用水流清洗自己的牛角,那些螺旋状的纹路里还卡着不死的碎屑;红勺则盯着自己的双手,那双兽化后本该矫健有力的前肢,现在正在恢复皮下的肌肉而产生颤抖。
他们都听见了马拉的苏醒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