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批军械就在不远处的小山坡后堆着,若苏玉、王青海再往前搜几步,就会当场暴露。
此时尚不知对方是敌是友,柯潜不敢妄动,有些进退两难。
正犹疑间,王青海已大摇大摆朝盐箱走去。
苏玉和柯潜同时想拦他,却都晚了一步。
只见王青海大手一挥,一把掀起箱盖,又清了清嗓子,吼出提前准备好的词:“军械?竟全都是军械!定是我巡抚衙门丢的那批军械!”
喊得那叫一个夸张。
柯潜与苏玉对视一眼,见对方脸上既无惊色,也无替汝南王辩白之意,心下渐渐了然。
定是自己人无疑。
苏玉旋即也大步上前,神情坦荡,夸张做派比起王青海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“汝南王竟敢窃取巡抚衙门的军械,是要谋反吗!巡抚大人,我等这就去汝南王府,将其就地正法!”
王青海的巡抚衙门军械库与别处不同,因着距京城较远,又紧邻流寇猖獗的淮北,是以圣上允他在衙门囤积大量军械,以备随时调兵剿匪。
衙门近日的确丢了一批军械,但绝不是眼前这些。
因为,这些是王青海亲自从库中另行调出,专门用来调换这批盐的。
如今那批盐早已运入江记盐仓,总算物归原主。
反正江都距京城千里之遥,他们便借此罪名将汝南王先斩后奏。又有铁证在手,朝廷即便有疑虑,往来查证也需耗上一月有余。
待京中来人,江都早已时过境迁,无迹可寻。
汝南王府。
汝南王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。
他不耐烦地拢了拢身上狐裘,伸手将旁边一名美妾拽入怀中。
美妾娇笑着为他斟酒,眼波却频频飘向戏台上刚登场的那名小生。
那小生穿着身月白软缎戏服,领口绣着几枝红梅。
面敷脂粉却掩不住清贵气质,静立不动时是儒雅书生模样,水袖翻飞间,又英气十足,在一众伶人里格外惊艳惹眼。
这江夫人扮作小生,竟这般俊秀?
汝南王亦眯起眼打量台上,他年岁已高,眼神昏花,再加上戏台与客座有段距离,只能隐约瞧个身形。
戏已过半,他终于忍不住问:“到底哪个是江夫人?”
美妾纤细玉指轻抬,“王爷您瞧,上面最漂亮的小生,戏里的裴郎,便是江夫人扮的。”
汝南王缓缓点头,颇为满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