沾了大片污泥,她眉头拧得更紧,回头朝江入年抬了抬下巴,语气干脆:“这身衣裳回去替我扔了,脏了的东西我从不碰第二次。”
江入年有些错愕,眼瞧着她已经往桥洞下走去,连忙也跟着跳了下去。
刚落稳脚跟,一股潮湿味与霉味扑面而来,再瞧眼前景象,他彻底愣住。
本该荒草丛生的桥洞底下,竟挤着将近百个老弱妇孺。
他们相互依偎靠在草垛上,有的咳得撕心裂肺,有的面色惨白奄奄一息,还有婴儿饿得直哭,旁边的娘却一动不动。
再走近看,那娘竟已死去多日了。
一眼望去,一片灰蒙蒙的。
江入年再抬眼,看桥上车水马龙,街上人声鼎沸。
一桥之隔,上面热闹繁华,下面却宛若地狱。
“这些人住在桥洞里?”他不禁失声喃喃。
江别意却没江入年这般震惊,这种苦难,她那半年已数不清见过多少。
她目光扫过那些枯槁的脸,语气平静:“这里是他们的家。”
“当今世道,怎还有人在桥洞安家?”江入年越发愕然。
江别意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苦涩。
“再好的世道,也不是人人都有家。”
她一身碧色织金裙,发髻上别着赤金点翠簪,一跳下来,就在昏暗的桥洞里金灿灿地发光。
那些蜷缩着的人瞧见她,吓得纷纷往草垛后缩,又怕冲撞贵人,慌慌张张捡起自己的脏东西,为她腾出一条看起来干净些的路来。
方才那稚童瞧见她跟了下来,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磕头。
“贵人别杀我!我不是有意冒犯您的!求您了!求您了!”
江别意放缓语气,“我何时说要杀你了?”
江入年扶起稚童,温声安抚:“我家夫人心善,是来救你们的。”
稚童不敢置信地仰起头,怔怔地望着江别意。
阳光从桥洞缝隙漏进来,落在她的金簪上,晃得他睁不开眼。
见他傻傻看着自己,江别意语气又软了几分,“我并非不愿帮你,你为何要跑?”
听到这话,稚童哇的一下就哭了:“我以为贵人嫌我晦气。”
江别意心下一酸,抬手轻轻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。
“带我去见你娘亲。”
他哽咽着点头,抹了把眼泪,引着她往桥洞最深处走。
那里躺着个妇人,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