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给了江别意。
柯潜点了点头,“本官受命前来查税,如今江家即是你掌事,那便带上账册,随我回趟府衙。”
江记盐行外围满了人,江别意在上马车前,忽然透过人群,又瞧见方才那身着破烂的少年。
破衣裹身却如青松笔直,立在人群一眼就撞进她眼底。
他竟还站在那,只是眼神怎么莫名多了些怨对?
竟还是只有脾气的小狗。
江别意无声勾唇,招手唤来见微低声吩咐了一句,这才上了马车。
到了府衙之后,柯潜并未将她引至公堂,反倒绕开胥吏,带她穿廊过院,一路往僻静处走。
行至垂花门,江别意终于忍不住叫住柯潜,“柯大人要带我去哪?”
柯潜只道:“安静之地。”
江别意隐约不安,自进了府衙,柯潜就命随从都在外候着,只带她一人进了内院。
如此神秘,莫不是对她起了非分之想?
想到这,江别意将柯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
样貌上品,身材上品,只是有些凶,她不喜欢。
男子嘛,温顺才是上上品。
柯潜全然没察觉她这些心思,环顾四周确认仆从都已屏退,才引她进了西厢房。
进厢房后,江别意给自己倒了杯茶,随后拿出账册,“大人今日大张旗鼓来我江记盐行,恐怕百姓会误会我家犯了事。还望大人看过账册查清之后,为我江记正名。”
柯潜并未接账册,反而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旧册,置于桌上,指尖轻轻点在某处。
“这是十年前一本户部旧账,此处有一笔江家捐款十万两,恰巧在十年前两淮盐引案发生之时。”
江别意细细看过他所指之处,十万五千两白银,于当时的江家而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账上只记江家捐款十万两修渠,可修渠哪用得到江家来捐?
还偏偏发生在那个节骨眼上。
“柯大人南下,要查的竟是十年前的两淮盐引案。”
柯潜逼近一步,气息拂过她耳畔,声音压得极低,只容她一人听清,“婳儿妹妹,你要装到何时?”
江别意袖中的手猛然攥紧。
柯潜凝视着她,继续道:“我一眼便认出了你,你可别告诉我,你到现在还没认出我。”
风掠过窗外树梢,沙沙作响。
江别意静了片刻,缓缓仰起脸,直视着他眼底的笃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