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你就不懂了。跟读书人打交道,你得‘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’。爷爷那种老学究呢,平时端得太累,你越正经他越端着。你偶尔耍个无赖,他表面生气,心里其实觉得新鲜,这叫‘卤水点豆腐,一物降一物’!”
王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回头望了一眼书房,忽然觉得,那个一向威严的外公,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而书房里的禾老爷子,听着窗外渐远的脚步声,摸了摸胡子,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。
他走到书桌前,重新铺开纸笔,蘸墨挥毫——写下的,正是禾田那手整齐划一的馆阁体。
“这丫头……”他摇摇头,又点点头,“或许真是禾家的变数。”
拜完了禾家的亲戚,差不多就是晌饭的时间了。
趁着吃饭的空隙,禾田把自己要开荒的打算告知了禾世杰。
听说要开荒,禾世杰想都不想当场表示了支持:“这是好事儿,你觉得行,就行。”
他眼前已经展现出良田万亩、仓满囤满的丰收景象,仿佛看见金黄的麦浪在风中摇摆,连嘴角都不自觉咧开了。
他这毫无原则的附和换来常氏的一对大白眼:“你倒是说得轻巧,谁家开荒上下嘴皮子一吧嗒就成了?用不用请人干活?用不用雇牲口?用不用花钱买种子买农具?钱从哪来?你有还是你能借来?真是癞蛤蟆打哈欠——好大的口气!”
“那就不开?”禾老三被怼得一愣,缩了缩脖子迟疑道。
殊不知他这一墙头草、随风倒的态度更加惹怒了常氏:“狗嘴吐不出象牙,赶紧闭嘴吧你!开也是你,不开也是你,属陀螺的——不打不转是吧?”
眼瞅着两口子的拌嘴又要升级,禾田伸手压下:“爹、娘,你们都别有压力,这事儿既是我提出的,我就有分寸。赔钱的买卖我是不会做的。咱赶紧吃饭,下午去我干娘那儿走一趟,顺便跟马爷爷咨询一下开荒的具体事宜。时间紧迫,咱得抓紧点儿,俗话说‘春争日,夏争时,一年大事不宜迟’,趁着开春,多少弄点地回来,不然这一年的收成就耽搁了。”
“是这个理儿。你去你干娘那儿不好空手,我先去打个包袱。”常氏匆忙吃几口饭,转身去西间打点伴手礼。
她心里其实七上八下的,开荒可不是小事,闺女虽然聪明,但毕竟没下过地,万一赔了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。
给禾老爷子拜年,一家子都没这么齐全,因为涉及开荒这等大事,这趟去马家,三房整整齐齐一个不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