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上的睽睽凝视。
二舅和马云齐像是身后有狗撵,风风火火地跑了两趟,终于卸完了货物。
常氏招呼额头冒热气的马云齐:“齐哥儿,你不进去坐坐?喝口热水再走也不迟。你娘再着急,也不差这一盏茶的工夫。”
马云齐憨憨地笑道:“改天吧,干娘。我先回去跟爹娘报个平安。等二妹安顿好了,我再来看您和干爹。”
“行,路上小心,别着急慢慢走。”常氏紧跟几步,挥手送马车离开。
围观的人群自动分成两边,给母子几人让出通道。大家面带和善的笑容,像是怕打扰了这一场团圆。
禾田家所在的巷子头尾各有一片杂树林,其间伫立着几棵高大的槐树和梧桐树,因为树丛里有一口水井,左右邻居都会来此提水,水流常年不止,滋润着四周的草木,使得树林呈现出葳蕤茂盛的景象,也因此成为夏季孩子们乘凉、玩耍地好地方。
穿过树林,就是一条不长的巷子,统共住着三四户人家,禾田家在最西边,出门右拐又是一片树林,青龙河的一条细弱的支流自南边而来,静静地绕村流过,一座石板桥连接东西两岸。
再往西去,就是一望无际的农田。
禾田家的房子很破,好在该有的部件基本都有。院墙是由石头堆砌成的,也就齐腰高,象征意义大于警戒作用。
院门两扇,门板裂开了很多缝隙,黑漆剥落,去年的红色对联依稀还能辨别得出写的什么:春满人间百花吐艳福临小院四季常安。
一切都很简陋,却比一路走来所看到的绝大多数人家都规整、干净。
显然,当家的女人不是个好吃懒做的。但再怎么拾掇,也只是表面功夫,骨子里的寒酸局促赫然在目。
别问,问就是穷。穷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。
禾嘉见她看得专注,指着西南角的大榆树小声道:“那棵树招毛毛虫,夏天的时候刷刷掉,吊在半空到处飘,很吓人。不小心给蜇了,又痒又痛,弄一摊湿泥糊上去,很快就好了。”
至于为什么不砍掉,估计没人告诉她。
“那是救命树,你吃过榆钱吧?你用刨花水摸过头发没?榆树皮做的泡温水之后,黏黏糊糊的水,能让枯燥的头发服帖。在荒年,别说榆钱了,就是榆树叶子、榆树皮,都能活命。凡事有利必有弊,这世上没有绝对的黑,也没有绝对的白,明巴吗?”
禾嘉乖巧地点点头,大眼睛里满是担忧:“还会有饥荒吗?”
禾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