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头发乱糟糟的,沾着泥土和草屑,脸上满是汗水和污渍,两撇八字胡被汗水浸得贴在脸上,正是王大茶壶。
他费力地扭动着胖乎乎的身体,肩膀卡在洞口,动弹不得,嘴里还骂骂咧咧:“他娘的这破洞怎么这么窄?老子练了三个月缩骨功,勒得腰都快断了,居然卡在这儿!”
“那些盗墓贼没骗我啊,说这洞能钻进来,合着是老子太胖了?”他一边抱怨,一边使劲往外挣,胖乎乎的身体像条泥鳅似的扭动,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。
好不容易把上半身挪了出来,正准备抬腿,后领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揪住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脖子拧断。
“哎哟!哪个龟孙子敢揪你爷爷的领子?”王大茶壶猝不及防,差点又缩回去。
他以为是福安寺的和尚发现了自己,顿时火冒三丈,扭头就骂,语速又快又溜,顺口溜一套接一套:“你们这群秃驴真不是东西,披着袈裟装佛祖,背地里干的全是猪狗不如的事!”
“抢姑娘抢得丧天良,断子绝孙没好下场!生儿子没屁眼,生女儿被人抢,出门遭雷劈,喝水呛死你,吃饭噎死你,睡觉掉床底,走路摔沟里,洗澡淹澡堂,上茅房掉粪坑!”
他骂得唾沫星子横飞,脸上满是愤愤不平,两撇八字胡都跟着翘了起来,那股子油滑又凶悍的劲儿,倒真不像装的。
陈长安眉头一皱,这骂人的架势,不像是福安寺的同伙,倒像是受害者一方。但他并未放松警惕,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抽了过去。
“啪!”
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地牢里回荡,格外刺耳。
王大茶壶被打得懵了,脑袋嗡嗡作响,骂声戛然而止,右边脸颊瞬间红起五个指印,火辣辣地疼。
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陈长安,眼神里满是错愕和愤怒,刚想再骂,就被陈长安冰冷的眼神制止了。
“闭嘴!”陈长安的声音压得极低,锐利如刀,“我不是福安寺的人,是来寻人的。”
王大茶壶这才缓过神来,看清陈长安的穿着!
虽然沾了不少灰尘,但布料结实,眼神也不像那些凶神恶煞的和尚,带着一股凛然正气。
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和警惕:“你……你真是来寻人的?寻什么人?”
“一个朋友,被掳到这儿了。”陈长安言简意赅,没有多透露半个字,目光依旧盯着那个狭小的洞口,“你怎么从这老鼠洞里钻进来的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