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赶出家门,沦落到龙安县那个穷乡僻壤?
他还记得,被赶出来的时候,天寒地冻,叶倩莲牵着他的手,怀里揣着最后几个冷硬的窝头,苏梅和另一个小妾跟在身后,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夹袄。
那时候,他还不知悔改,拿着叶倩莲变卖首饰换来的几吊钱,又钻进了赌坊。
等到他两手空空出来的时候,看到的是三个女人围着一锅野菜汤,饿得面黄肌瘦,却还笑着对他说“夫君别急,日子总会好起来的”。
后来,连野菜汤都喝不上了,只能去挖观音土充饥。
那土刮得人嗓子生疼,拉得人脱了相,苏梅和另一个小妾实在扛不住了,整日里昏昏沉沉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是叶倩莲,这个温柔得像水一样的正室妻子,红着眼睛找到他,哽咽着说“夫君,让她们走吧,平安县离得近,至少能有条活路,总比跟着我们饿死强”。
他那时候,哪里还有半点男人的样子?
他窝在破草屋里,抱着头,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知道,叶倩莲是在给他留脸面。
按照大宋的律例,小妾未经主家允许擅自离去,被抓回来是要活活打死的。
可叶倩莲却说,是她让她们走的,出了事,她一力承担。
分离的那天,雪下得很大,三个女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。
苏梅哭着说“大姐,我舍不得你”,叶倩莲哭着说“好好活下去,等你夫君出息了,一定去接你们”。
那时候的他,躲在门后,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如今,他总算是熬出头了,靠着一身本事当上了九品县尉,有了宅子有了田地,再也不用饿肚子了。
可他的苏梅,却变成了这副模样。
瘦得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脸色是不健康的蜡黄色,一阵风似乎就能把她吹倒。
陈长安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低下头,看着怀中人的发顶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苏梅,我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一直跟在旁边的小二,眼神闪烁,脚步不自觉地往这边挪了挪,显然是想听听他们说什么。
陈长安察觉到他的目光,猛地抬起头,眼神冷得像冰。
那小二对上他的视线,像是被烫到一般,浑身一颤,连忙低下头,往后退了几步,再也不敢多看一眼。
陈长安这才收回目光,轻轻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