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怪树,树干粗壮,树冠如盖,一个由树枝和藤蔓搭成的小巧树屋,每次形态都略有不同,坐落在枝桠的分叉处。
哈尔西正忙得不亦乐乎。
一会儿手脚并用地从树屋门口爬出来,小心翼翼地将一些新树枝填补到树屋边缘看起来有点空荡荡的地方。一会儿又皱着眉头,从屋里扔出几段枯枝。
她完全沉浸在这个修缮工程里,白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晃动,偶尔卡在虚拟的树枝上,她就得费力地调整姿势。
江锋的目光从刺眼的恒星光芒上收回,落在那个正跟一段顽固树枝较劲的白色小人儿上。
看了好一会儿,终于,他忍不住开口。
“我说,你一个能和其他外星文明超级ai掰手腕,轻松追踪数万亿条线索,同时还在几十个外星主权的金融市场操作的超级ai,怎么玩这个?
哈尔西正从树屋里倒退着手脚并用爬出来,撅着个屁股,裙子又卡在了树枝上。
闻言,她动作一顿,随即更用力地一扯。裙子没扯坏,反倒是她用力过猛,后脑勺猛地一下子,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上方一根更粗的树枝上。
“哎哟!”她痛呼一声,抱住了头。
似乎是被这一下撞出了脾气,她猛地抬起小拳头,对着脚下的投影用力一砸。
一瞬间,那个精致的树屋投影出现了几道不正常的马赛克纹路,渲染引擎的物理模拟模块过载崩溃,投影稳定在一个稍微有点穿模,不再有物理碰撞判定的简化状态。
裙摆卡住的困境消失了。哈尔西这才顺利地转过身,半个小人趴在树屋窝窝里,探出个小脑袋。对上了江锋无语的表情。
对视两秒。哈尔西忽然嘿嘿一笑,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统帅,你喜欢爬树吗?”
江锋眼神微微一动。他沉默片刻,目光似乎飘远了一些。
‘爬树……’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,心里暗暗嘀咕:‘很久以前了。’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对哈尔西道:“喜欢过。”
“我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。老家后面有片小山包,上面长了些歪脖子树。”
“那时候,我就喜欢往上爬,越高越好。爬到树梢,看着底下的屋顶一片片的,远处的田埂全都变成一条条绿毛线,风吹过来,整棵树都在晃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:“感觉挺自由的。好像伸手就能碰到天,脚下踩着整个世界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