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,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流淌。
云想手指布满皱褶,她指着沈婉如裙摆上的梅花,问。
“这条裙子,是我几年前的作品。你来说说,我当时绣这枝梅花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?”
这是当场出题了?
这么恐怖吗?
各位心脏不由自主的剧烈跳动,生怕被大师逮住去问问题。
周稚梨态度谦卑,低头看去。
那枝梅花疏疏朗朗,花瓣舒展,枝干嶙峋,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韵味。
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朵上,忽然顿住了。
那朵梅花的姿态很特别,微微侧着,花瓣有几许折痕,像是朝着某个方向张望。
周稚梨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她想起小时候,在云想老师庭院里那棵梅树。
是她五岁那年在一众疼爱她的师父的照顾下,亲手种下的。
那时候她还小,拿着小铲子挖坑,挖得歪歪扭扭。
老师们站在旁边看着她,笑着说,“种下了就要好好养,等它开花的时候,你就长大了。”
后来她真的长大了,可是离开了家,离开了师父们。
再后来她放弃了很多很多,不顾一切和陆司瑾结了婚。
那棵梅树却一直在那里,一年一年地开花,一年一年地等着她回去。
最后一次回去时是大雪天,云想老师等了她很久,为梅树开花高兴。
指着那棵梅树,对周稚梨说。
“浅浅你看,它又开花了。每次都朝着你回来那条路的方向开,像是在等你,你很久不来,知不知道树也会伤心的。”
周稚梨能听出老师是在用梅树比喻她总是不来看她。
周稚梨的目光落在裙摆那朵微微侧着的梅花上。
那姿态,像极了当年她在庭院里,种下的那棵。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抬着眼睫,轻声问。
“您绣的…这枝梅花是庭院种下的那棵吗?”
周稚梨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。
可那声音落在云想耳朵里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云想的眼眶倏地红了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周稚梨,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,看着那张已经褪去稚嫩的脸。
六年了。
她等这句话,等了六年。
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