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,从愤怒到心虚,从心虚到讨好。
切换得如此自然,仿佛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。
周稚梨微不可察的扯了下唇,收回目光,没有说话。
脚步声从急救室里传来。
病床被推了出来。
陆景泽躺在上面,小脸苍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毫无血色,鼻子上插着氧气管,眼睛半睁着,虚弱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幼猫。
周稚梨的脚步动了动,想走过去。
可她还没来得及迈步,宋清月已经扑了过去。
“景泽,阿姨在这,阿姨在这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泪哗哗地流下来,紧紧握住陆景泽的手,演戏格外逼真。
陆景泽的眼睛慢慢转了转,落在她脸上。
然后,他张了张嘴。
“清月阿姨…”
周稚梨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看着陆景泽,看着他正望着宋清月,望着那个五年里几乎没管过他的女人。
眼眶里蓄满了泪,依赖,委屈,还有众多情绪。
宋清月哭得更凶了,俯身抱住他。
“阿姨在,阿姨在,不怕啊……”
陆景泽的手抬起来,那双眼睛本来浑浊着,忽然散了。
他轻轻抓住她的衣角,像是怕她跑掉。
“清月阿姨…”他又叫了一声,眼泪从眼角滑落,淌进枕头里,“我好怕……我以为我要死了……”
宋清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连连摇头。
“不会的不会的,阿姨和爸爸都在,不会让你有事的…”
陆景泽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小小的身子在她怀里发抖。
“我喘不过气……我叫妈妈,妈妈不在…我好害怕…可是妈妈真的不要我了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