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叉了一块草莓递过去,是今天才空运到的奶油草莓,甜得很。
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他说,语气很淡,“我父亲很忙,我是被保姆带大的。”
两句话,概括了整个童年。
张洁洁注意到,他这话里,没有母亲。
又想起之前他说过的那些——小时候别人告诉他他妈妈死了,他一直这么以为,后来他母亲又回来了。
他当时说那些话的口气,她记得。
不是释然,也不是怨恨,就是一种很复杂的、说不清的东西。
现在他对家庭的描述里,还是没有母亲这个人。
看来他对那个母亲,还是有很大的执念。
张洁洁嚼着草莓,心里那点好奇不但没压下去,反而又往上拱了拱。
她敏感地察觉到靳远对“家庭”这两个字有心结,便没追问,也没安慰,只是自顾自地叨叨起来。
“我小时候家里开小饭馆的,从小不愁吃喝。”她枕在他腿上,眼睛看着天花板,“但我爸不是个好鸟,把家里的钱全拿出去赌了。后来我妈就带着我远走他乡。”
靳远低头看她,没插话。
“她一个人带着我,打拼奋斗,又开了个饭店。再后来我上大学了,她年纪大了,不想操心了,就把饭店卖了。”张洁洁顿了顿,“等我结婚以后,她就到处玩去了,今天海南明天云南的,比我还潇洒。”
靳远听到这儿,开口问了一句:“阿姨倒是个挺洒脱的人。”
张洁洁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:“可不是嘛。我当初发现高展出轨,给她打电话说我要离婚,她说‘你已经长大了,自己拿主意就行’。就这么一句,就把我打发了,连劝都没劝我一句。”
靳远笑了:“阿姨要是劝你,你能听吗?”
张洁洁愣了一下,也嘿嘿笑起来。
“那不能。”她说,语气里带着点自嘲,“我那会儿多伤心啊,谁劝都不好使。”
见她还提到了前夫哥,还枕在自己腿上心情很好地样子,靳远还是将心里藏了很久的问题问出了口:“冒昧问一句——前夫哥当初是怎么让你动心,才嫁给他的?”
这段时间待在这小县城,他也渐渐摸清了这边的人际关系。张洁洁的家庭条件不差,自己外形在这里也算出挑,可高展呢?
家庭条件可以说是很差。除了长相还过得去——当然跟自己没法比,而且在张洁洁那帮同学里也就勉强算个中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