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清晰的感知,是他掌心熨帖的温度,和他近在咫尺的、沉稳的呼吸。
然而,长期形成的生理时钟,远比短暂的安眠更顽固。
凌晨两点三十七分。
张洁洁毫无预兆地睁开眼。
窗帘缝隙透进城市永不彻底熄灭的微光,在黑暗中勾勒出房间模糊的轮廓。
万籁俱寂,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系统发出极低沉的嗡鸣。
这个时间点,像一个刻入骨髓的诅咒,精准地将她从睡眠中剥离。
自从发现高展出轨,两人撕破脸皮分居后,那个空洞的房子就在每个深夜将她吞噬。
无论多累,她总会在凌晨两三点莫名惊醒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然后便是漫无边际的清醒,盯着天花板,直到晨光熹微。
所有负面情绪会在黑暗中无限放大,啃噬着她。
这种状况,持续了两个多月,将她本就因婚姻失败而破碎的精神状态,拖向更疲惫的深渊。
直到那晚,在酒吧,她几乎是自暴自弃地“买”下了靳远。
那疯狂的一夜后,她竟意外地一觉睡到天亮,没有在那个魔鬼时间醒来。
昨夜虽然她也在同一时间醒来,但好在有靳远的陪伴,半夜她的情绪起伏,但最终还是在他身边沉沉睡去。
但现在,熟悉的清醒感又回来了。
白天被强行压下或刻意忽略的情绪碎片,此刻又翻涌上来。
孤独、怀疑、自我否定、被背叛的愤怒与屈辱……
以及自己无名指上这枚摘不下、或许也不想彻底摘掉的戒指所象征的,彻底失败的过去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微不可闻。
身体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有些僵硬,她尝试着,极其缓慢地翻了个身,从背对靳远变成平躺。
再小心地,想再挪动一下,或许坐起来,去窗边透透气,或者干脆去浴室用冷水洗把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