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吃辣椒的人,是因为辣椒辣;不喜欢吃辣椒的人,也是因为辣椒辣。”
他看着她怔忡的泪眼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这世界上的事,很多时候没有绝对的对错,只是看的人站在哪个位置,用哪个视角。”
他说完,忽然伸出手。
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轻轻擦过她的脸颊,抹去一道湿漉漉的泪痕。
张洁洁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。
冰凉的指尖触感让她从混乱的回忆和情绪中短暂抽离。
她怔怔地看着靳远近在咫尺的脸,他脸上没有什么心疼或怜悯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,和他指尖那一点突兀的、微小的温柔。
这时张洁洁混沌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点带着凉意的疑惑,像浑浊水底冒出的一串小气泡,使得她的脑回路从悲伤中得以暂时抽离。
她歪着头,努力聚焦视线,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得甚至有些过分的俊脸。
二十七岁,比自己小三岁,可为什么……他说话的神态,看人的眼神,还有那种仿佛万事不过心的平淡语气,给她的感觉,竟像是个比她年长许多、历经世情的过来人?
他的话那么简练,甚至可以说刻薄,却总能精准地戳破她试图掩饰的脓包,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实。
这不合理。
她三十岁了,按部就班地读书、毕业、工作、结婚、离婚,自认也算见识过一些人情冷暖。
可在这个“弟弟”面前,她那些纠结、痛苦、想不通的“为什么”,显得那么……幼稚且无力。
但很快,酒精麻痹的神经又为她自洽地找到了“合理”解释。
是了,靳远是做什么的?
男模。
还是顶尖的那种。
他这张脸,这副身材,就是行走的奢饰品。
他长期混迹的是什么场合?
是那些有钱有闲、或许还各有故事的富婆们中间。
他见识过的悲欢离合、虚情假意、人性明暗,恐怕比她这个在平凡轨道里运行了三十年的人要多得多,也深刻得多。
张洁洁自动脑补出靳远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不同年龄、不同性格的女人之间的各种画面——有人为他豪掷千金只为买一夜欢愉,有人对他倾诉婚姻不幸寻求短暂慰藉,也有人试图用真情或更巨大的利益将他绑在身边……
他大概早已听腻了各种版本的“永远”和“爱情”,看穿了甜蜜誓言背后的算计与脆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