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冷矜贵的声音响起,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种独特的质感:“有一会儿了。”
张洁洁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她拎起高跟鞋放到一边,从玄关柜里拿出一次性拖鞋换上,动作自然流畅,仿佛他根本不存在。
然后,她径直走向浴室,手搭在门把上时,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探出半个身子,湿漉漉的头发丝粘在脸颊,挑着眉毛看向他:“我要洗澡,介意再等一会儿吗?”
她问得礼貌,但姿态里没有半分不好意思或请示,纯粹是告知。
靳远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,随即抬起,做了个“请便”的随意手势,连嘴角都没动一下。
张洁洁缩回头,关上了浴室门。
很快,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。
靳远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,只是微微向后,更深地陷入沙发里。
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看不清具体神情,只有那双眼睛,似乎比刚才更幽深了些。
水声停了。
又过了一会儿,浴室门再次打开。
一股蒸腾的、湿润的、带着沐浴露清新香气的热雾先涌了出来。
然后是张洁洁。
先前那个浓烈、妩媚、带着进攻性的尤物消失了。
站在门口的女人,脸上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脂粉的修饰。
皮肤因为热水的蒸腾和酒精的作用,透出一种健康诱人的粉白,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。
没了眼线的勾勒,她的眼睛显得更大,也更圆,瞳仁黑亮,带着点湿漉漉的水汽,竟有几分不谙世事的清澈。
挺翘的鼻梁下,是天然就饱满丰润的唇,颜色是淡淡的樱粉,微微嘟着,看起来……出乎意料的柔软。
湿漉漉的长发被她随意地用毛巾包在头顶,露出纤长优美的脖颈和线条清晰的锁骨。
她只裹了一条洁白的浴巾,堪堪遮住重点部位,露出大片光滑的肩背、笔直修长的腿,和一双骨肉匀停的赤足。
水珠顺着她的小腿线条缓缓滑落,没入地毯。
卸去了所有伪装和武装,她看起来……竟然比之前显得年纪小了许多。
那种毫无防备的、带着沐浴后纯净气息的模样,与她之前在酒吧和夜市展现出的风情截然不同,却……奇异地更具冲击力。
那是一种更本质、也更致命的吸引力。
靳远搭在膝盖上的手指,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