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香初闻时,香气浓醇饱满,是烟火气和花果韵的交织。
但……
明羡又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火气和花果香之后,是一缕不寻常的香气。
这缕香气在茶香中不常见,但在文人雅士身上却能嗅到。
明羡脱口而出:“崖柏香!”
不少文人雅士与友人吃茶时,喜焚崖柏香助兴。
明崇从他手中拿过茶盏,细细嗅过,惊诧地打量薛沉星,“这茶中怎会有崖柏香?”
薛沉星道:“这是臣女买的,原是想附庸风雅,在水边煎茶吃,没想到听到那些话,臣女就拿出来点茶了。”
“你在哪里买的?”宣和帝不动声色地问道。
“清风茶楼啊。”薛沉星应道。
周景恒也接过茶盏嗅茶香,听到薛沉星的话,点头道:“清风茶楼确实有特制的茶。”
“可是清风茶楼特制的茶,不都是些花茶之类的吗?我怎不知有崖柏香?”明崇目光沉沉地看着周景恒。
周景恒动作微顿。
他在宫里行走已久,怎会不知宣和帝在套薛沉星的话。
他附和薛沉星的话,倒有了掩护她的嫌疑。
明崇是在提醒他,他怎能帮薛沉星?
“听闻清风茶楼里的茶,除了日常卖的,还有不少珍藏的茶鲜为人知。”崔时慎开口道。
明崇故意上下打量薛沉星,“如此,我更是钦佩薛二姑娘了,”
“薛二姑娘不但在点茶技艺上一鸣惊人,还知道清风茶楼有崖柏茶,我都不知道呢。”
他面带笑容,言语却暗藏刀子,步步紧逼。
薛沉星抬起头,直视着他,“楚王殿下,臣女是在乡下长大,不如殿下这般会说这些弯弯绕绕的话。”
远处围观的人瞠目结舌。
薛达倒吸了口凉气,忙喝道:“住嘴!”
“我偏不!”薛沉星不服气,她指着一处,“楚王殿下请看那里。”
她指的是紫云楼两侧短短的围墙,围墙是石砖砌成,缝隙用石灰砂浆浇灌,看似严丝合缝,坚固无比。
但石砖之间,有几株小草钻出来,娇弱的叶子被风吹动着,
“野草想要活下去,都能冲破砖石,更何况是人。”
“臣女不知道楚王殿下为何对臣女说这些明嘲暗讽的话,要是楚王殿下不想让臣女活下去,就直说好了,不用这样弯弯绕绕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