沾着酒渍和水痕。
“那是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啊,小子。”他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沉重,“就在我眼前,在魔军的刀下,在燃烧的城池里。哭喊,惨叫,哀求……我是一个人,一个有血有肉、会痛会怕的人,但那时候,他们叫我‘龙侠客’!”
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:“侠客是啥?不就是别人有难的时候,你能站出来,而且你他娘的还真有点本事能站出来的那种人吗?襄阳城危在旦夕,岳老将军和守军眼巴巴地看着我,十万百姓的生死系于我一身。老子不去,城破了,那就是十万条冤魂!老子去了,或许能争一线生机。这账,怎么算?”
他又灌了一口酒,酒精似乎让他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:“可另一边……是美燕,是小洁。我的妻子,我的女儿。传讯符里,美燕说被逼到断魂崖,让我速去……她从来没那样求过我。小洁……那时候还在襁褓里,什么都不知道,只会哭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住了,握着酒坛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捏得发白,仿佛要捏碎什么不存在的敌人,又像是在承受着无形的、千刀万剐的刑罚。
“老子不是圣人!老子他妈的也会怕!怕救不了襄阳,更怕赶不上救她们!怕选了这边,辜负那边;怕选了那边,这边尸山血海!那滋味……像有两把烧红的钝刀子,在老子心窝里来回锯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了血丝,那压抑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,但又被一种更坚硬的、近乎偏执的东西锁住。
“可老子没时间犹豫!魔军不会等,襄阳城等不起!美燕和小洁……也等不起!老子必须选!选了,就不能回头!选了襄阳,老子就得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,把那些魔崽子杀怕,杀退!就得他娘的豁出命去,给那十万条命,争一个活下来的机会!”
他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又经历了一遍那撕心裂肺的抉择。然后,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吐出一口带着浓烈酒气的浊气,声音重新变得低沉,却带上了一种斩钉截铁的、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所以,后悔?老子没资格后悔。路是自己选的,刀山火海也得走完。选了救那十万人,老子做到了,襄阳城保住了。虽然……虽然后来出了那档子事(指魔犬投毒),但那是另一码账,是老子力有未逮,是意外,是命!可当时的选择,老子不后悔!后悔有什么用?后悔能让美燕活过来?后悔能让小洁不恨我?后悔能抹掉那十万条被救下的命?”
他盯着罗生,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自己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