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的屋顶塌了。
不大。
两根梁,几块瓦。
按理说,随便几个匠人就能修。
可那家人,跪在城门口。
不哭。
不闹。
只是跪着。
一直跪。
城守来劝。
他们不动。
有人低声说:“等魔王来。”
他被叫过去时,已经是夜里。
火把照着那一家三口。
父亲、母亲、孩子。
孩子睡着了。
头靠在母亲怀里。
母亲抬头,看见他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您来了,我们不急。您要是忙,明天也行。”
这句话——比哭喊,更重。
他蹲下来,看了眼屋顶。
五步之内,能修好。
十息时间。
他却迟迟没动:“以后这种事——找别人。”
父亲一愣。
母亲脸色微变。
孩子醒了,揉眼,小声问:“魔王叔叔,你不管我们了吗?”
这一声。
像是某种东西——在他体内,轻轻断裂。
他站起身。
修了屋。
没有用力量。
一根梁一块瓦,慢慢放。
全程无话。
离开时,他听见那家人在背后,小声议论。
“魔王心情不好。”
“肯定是太累了。”
“我们得更懂事点。”
他走在黑夜里。脚步第一次——有点重。
那一晚。
他坐在铸炉前,很久没动。
火光照着他的脸。
铜纹在皮肤下隐约流动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如果他倒下——这座城,会比敌军来时,死得更快。
因为百姓,已经不会自己修屋顶了。
他们会等,一直等。
等一个——不会拒绝的人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没有人听见。
“……原来诅咒,不在术里,在他们看我的眼睛里。”
火焰跳动。
没有回答。
但那一刻。
紫铜魔王,真正诞生了。
不是因为力量。
而是因为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