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没有哭,只是递上账本。
——欠粮、欠税、欠命。
“求你杀了上游的人。只要你杀一个,我们就能活一万。”
这句话,让叶不显沉默了。
因为那不是妖,是人。
那天夜里,叶不显找到了薛公。
他说:“这不是我的职责。”
薛公却反问:“你杀妖怪的时候,是谁给你的职责?”
叶不显答不上来。
薛公叹了一口气:“你已经被当成一把刀了。问题是——你要不要学会,怎么砍,砍谁,砍多少?”
第二天。
叶不显没有去上游。
他召集了三镇的头人、商路代表、守军统领。
这是他第一次——不带刀,只带地图。
他在地上画了三条线。
“第一条线,继续筑坝。”
“第二条线,拆坝,引水。”
“第三条线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封镇。”
所有人抬头。
“封镇三个月,控制人口流动,集中粮食。”
“让最弱的那一镇——自生自灭。”
有人骂他疯了。
有人拔刀。
有人哭。
有人破口大骂:“你这狗娘养的是在屠城!”
叶不显没有辩解。
只是平静地说:“如果不这样,三镇全灭。”
“如果这样——还会剩下两镇,你怎么选?”
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。
一道冷静的声音响起。
“方案通过。”紫铜将军站在门口,“以军法执行。封镇。违者——杀。”
叶不显看向他。
第一次意识到:这个人,和他一样,不怕被骂。
封镇开始后。
被放弃的镇子,开始死人。
第一天,十二个。
第二天,四十七个。
第三天,有人把孩子送到封锁线前。
“你不是英雄吗?”
“你救啊!”
叶不显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那天夜里,他吐了血。
不是伤,是压下去的东西,反噬了。
三个月后。
水回来了。
粮回来了。
两镇活了下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