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吗,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。”
诺拉克没有打断。
“摇篮时代的事。格式化程序残留污染,她工作的区域被扫描波扫到。不是直接致死,是缓慢的规则崩解。三个月。”
“她最后一个月说不出话,只能用手指在我手心写字。”
“她写了很多。‘今天太阳很好’‘隔壁的星云花开了’‘晚饭的合成蛋白又烤焦了’。”
“最后一行,她写:‘别怕我走,我会变成星星。你抬头就能看到。’”
塔莉亚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。
“我信了很多年。直到有一天,我学了天体物理,知道星星是等离子体,不会说话,不会写字,不会记得自己曾是某人的母亲。”
诺拉克终于转头看她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发现,”塔莉亚说,“她是不是真的变成星星,根本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我需要相信她还在某处。需要相信我抬头的时候,会有什么在看着我。”
“这个‘需要’,就是我继续存在的原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地球也一样。”
“它需不需要被找到,是它的事。”
“我们需不需要去找它,是我们的事。”
“这两件事,可以同时成立。”
诺拉克看着她。
她依然看着窗外。
星空落在她的瞳孔里,细碎、安静、像某种远古的约定。
过了很久,诺拉克说:
“你母亲叫什么名字?”
塔莉亚没有立刻回答。
然后她说:“光语者不是家族姓氏,是职称。我继承了她的工作,也继承了这个名字。”
“但她的名字,我记得。”
她轻声说:
“艾琳娜。”
诺拉克点头。
“艾琳娜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像在记忆里为这个名字腾出空间。
然后他不再说话。
他们并肩站在观景窗边,看着同一片星空。
三百光年外,某颗他从未见过、却已跨越半个宇宙去寻找的蓝色星球,正裹在监护人的静滞场里,缓慢漂流。
像等一封三百年还没寄到的信。
像等一个还没学会写字的收件人。
------
清晨七点,阿尔法一基地泊位。

